時間在閒聊中悄然流逝,窗外的月色愈發皎潔。
折枝看了眼窗外深沉的夜色,又看了看面前似乎準備告辭的蘇明,心中忽然湧起一股強烈的衝動和不捨。
她深吸一口氣,鼓起前所未有的勇氣,手指緊張地絞著衣角,聲音細若蚊蚋,幾乎要聽不見:
“蘇…蘇明先生……今天……天色已經很晚了……回今州城的路……會不會不太安全?……如果……如果不嫌棄的話……要不……今晚就……就在這裡歇息吧?客房……我一直都有打掃的……”
說完這番話,她的臉已經紅得像熟透的桃子,幾乎要冒出熱氣,根本不敢抬頭看蘇明。
蘇明愣了一下,看著眼前連耳朵尖都紅透了的少女,意識到這個邀請對她來說需要多大的勇氣。他原本確實打算送回東西聊聊天就回自己在邊庭的臨時住處。
但……看著折枝那副緊張又期待、生怕被拒絕的模樣,再想到自己最近的確有些疏忽,冷落了這位心思細膩又極度依賴他的小姑娘,心中那點歉意和憐惜終究佔了上風。
他笑了笑,語氣輕鬆地答應下來:“好啊,那就打擾你一晚了。正好我也懶得跑回去了,謝謝你了,折枝。”
聽到他答應,折枝猛地抬起頭,眼中瞬間迸發出難以置信的驚喜光芒,彷彿所有的陰霾都被一掃而空。她忙不迭地搖頭:“不打擾!一點都不打擾!我、我這就去給蘇明先生準備洗漱的熱水和乾淨的鋪蓋!”
說著,她幾乎是雀躍地轉身跑開,腳步輕快得像一隻終於等到了歸人的小鳥。
蘇明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心裡卻也覺得暖暖的。只是留宿一晚,能讓這個容易不安的姑娘開心起來,似乎也不錯。
夜風拂過院中的桃竹,發出沙沙的輕響,溫柔地包裹著這座亮著溫暖燈光的小小院落。
.......
.......
夜深人靜,桃林的簌簌聲和遠處隱約的溪流聲更襯得小院一片安寧。客房早已被折枝收拾得乾淨整潔,還特意燻了淡淡的安神香,被褥鬆軟,帶著陽光曬過的味道。
蘇明洗漱完畢,躺在陌生的床鋪上,雖然有些疲憊,但一時並未立刻入睡。
今日發生的一切,無冠者的戰鬥、漂泊者的出現、複雜的信物謎題、還有折枝那雙含淚又強裝笑意的眼睛……種種畫面在腦海中交織。
漂泊者對於他來說無疑是很重要的,不管是她有著和蘇明共同的能力,還是蘇明能和漂泊者產生共鳴。而且,漂泊者來歷極大,蘇明總覺得自己與她有著一些關聯,模模糊糊說不清楚。
就在他思緒紛雜之際,房門被極其輕微地敲響了。
“蘇明先生……你睡了嗎?”門外傳來折枝細若遊絲的聲音,帶著明顯的緊張和猶豫。
蘇明有些詫異,這麼晚了折枝還沒睡?
他起身開啟門,只見折枝穿著一身素白的寢衣,外面鬆鬆垮垮地披了件外衫,腿上還穿著一雙誘人的白色絲襪,烏黑的長髮如瀑般垂落,髮尾的粉色漸染在昏暗的光線下若隱若現。
她懷裡抱著一個枕頭,赤著腳站在冰涼的地板上,腳趾不安地蜷縮著。臉頰緋紅,眼神躲閃,根本不敢直視蘇明。
大晚上的,你穿得這麼少過來是想幹嘛。
“折枝?怎麼了?是做噩夢了還是哪裡不舒服?”蘇明關切地問道,側身讓她進來。
折枝卻沒有動,只是抱緊了懷裡的枕頭,聲音帶著細微的顫抖:“我……我有點害怕……今晚……能不能……能不能……”她似乎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終於把話說完,“……能不能和你一起睡?”
話一出口,她的臉瞬間紅得幾乎要滴出血來,連脖頸都染上了一層粉色,恨不得立刻找個地縫鑽進去。
她知道這個要求有多麼大膽和不合禮數,這完全不像平時那個害羞內向的她。但白天看到的畫面,蘇明對漂泊者毫不掩飾的欣賞,還有他身邊那些優秀又與他並肩作戰的女孩們……都像一根根刺紮在她心裡。她害怕極了,害怕自己唯一的光和溫暖會被搶走。她笨拙地想要抓住甚麼,哪怕是用這種讓自己都感到羞恥的方式。
蘇明愣住了。他看著眼前幾乎要縮成一團的少女,她眼中的不安、羞怯、以及那種孤注一擲的勇氣,像一股細微的電流擊中了他。
他並非不通世事的木頭,折枝對他的情愫,他或多或少能感覺到,只是以前總覺得她年紀小,心思敏感,需要呵護多於其他。他也習慣性地將她置於一個需要被保護、被照顧的“知心朋友”的位置上。
但此刻,她顫抖著提出這個請求,背後那份深切的恐懼和渴望,讓他無法輕易地用一句“別鬧”來打發。
他嘆了口氣,語氣異常柔和,帶著一絲無奈和憐惜:“折枝,你知道你在說甚麼嗎?”
“我……我知道……”折枝的聲音帶著哭腔,卻倔強地不肯後退,“蘇明先生……我……我不是小孩子了……我只是……只是很害怕……”
“害怕甚麼?”蘇明輕聲問,其實心中已猜到七八分。
“害怕……害怕你會像那些人一樣……覺得我沒用……害怕你會遇到更好、更厲害的人……就像……就像那位漂泊者小姐……然後……然後就再也不需要我了……”眼淚終於忍不住從她的眼眶滑落,順著白皙的臉頰滾落,“我知道我不如秧秧小姐沉穩,不如熾霞小姐活潑,更不如漂泊者小姐那樣厲害……我只會畫畫……還總是給你添麻煩……”
她越說越傷心,壓抑了一整天的委屈和自卑徹底決堤。
蘇明的心被她的眼淚燙了一下。他伸出手,輕輕擦去她臉上的淚珠,動作溫柔得不可思議。
“傻丫頭,”他的聲音低沉而堅定,“誰說你沒用了?你的畫是我見過最有靈氣的,你能感知到萬物最細微的情緒,你能把桃源鄉的美都留在畫紙上,這難道不厲害嗎?折枝,你就是你,是獨一無二的,不需要和任何人比較。”
他頓了頓,看著她的眼睛,無比認真地說:“我承認,漂泊者很特別,她的能力也讓我驚訝。秧秧和熾霞也是我非常可靠的夥伴。但是,折枝,”他加重了語氣,“你對我來說,是不同的。你是我醒來後第一個願意收留我、給我溫暖的人,是願意把心底最深的委屈和秘密分享給我的人。這種信任和羈絆,不是誰都能替代的。”
折枝仰著頭,淚眼婆娑地看著他,他的話語像溫暖的泉水,一點點撫平她心中的恐慌和裂痕。
“可是……可是你今天和她那麼親近……”她還是忍不住小聲嘟囔,帶著濃濃的醋意。
蘇明啞然失笑,原來根結在這裡。他揉了揉她的頭髮:“我只是覺得她很特別罷了,你這小腦袋瓜裡整天都在想些甚麼?”
他的語氣親暱而自然,帶著十足的包容。
折枝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心裡的巨石彷彿落了地,但那個大膽的念頭卻並未完全消失。蘇明的溫柔和解釋給了她巨大的勇氣和安全感。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帶著笑意的唇,看著他深邃眼眸中自己的倒影,鬼使神差地,她踮起腳尖,飛快地、生澀地在他唇上印下一個輕如羽毛的吻。
一觸即分。
兩人都愣住了。
空氣彷彿凝固了。折枝的大腦一片空白,只剩下唇瓣上那轉瞬即逝的、柔軟而微涼的觸感,以及蘇明身上清爽的氣息。
蘇明完全沒料到折枝會突然有此舉動。少女的吻青澀而純粹,卻帶著孤注一擲的熱情和決絕,像一顆投入平靜湖面的石子,在他心底漾開層層漣漪。他看著折枝因為極度害羞而緊閉雙眼、睫毛劇烈顫抖的模樣,那副任君採擷又緊張萬分的神情,像一把火,瞬間點燃了他一直刻意壓抑的某些東西。
他並非對她毫無感覺。只是以前總覺得時機未到,或者說,未曾深思。此刻,所有的顧慮和界限,在這個吻和少女洶湧的情感面前,似乎都變得模糊起來。
折枝含情脈脈的看著蘇明,“蘇明,.....可以嗎。”
他深吸一口氣,眼神暗沉了下來,聲音喑啞:“折枝……你確定嗎?”
折枝不敢睜眼,只是用微不可察的幅度點了點頭,細弱蚊蠅地“嗯”了一聲,身體卻因為緊張而微微發抖。
蘇明不再猶豫。他伸出手,攬住她纖細的腰肢,將她輕輕帶入房中,反手關上了房門。
夜還很長,窗外的桃花似乎也羞怯地合上了花瓣,只有溫柔的月光,悄悄窺探著屋內逐漸升溫的春意和交織的呼吸。
兩個孤獨的靈魂,在這個夜晚,終於突破了最後的界限,以一種最親密的方式,確認了彼此在心中的獨一無二。
月光如水銀般靜謐地流淌,透過半開的窗欞,溫柔地灑在客房的地板上,勾勒出傢俱朦朧的輪廓。夜風帶著桃林的清甜氣息潛入,輕輕拂動床榻邊垂落的紗帳,帳幔上的繡紋如水波般盪漾。
折枝的心跳聲在寂靜的房間裡顯得格外清晰,如同密集的鼓點敲打在她的耳膜上,也敲打在蘇明的胸膛。她被蘇明攬入懷中,臉頰緊貼著他微敞的衣襟下溫熱的肌膚,那蓬勃的生命力和沉穩的心跳聲奇異地安撫了她部分的緊張,卻又帶來了另一種令人眩暈的悸動。
蘇明的指尖帶著一絲夜間的微涼,輕輕拂過她散落在枕畔的、綢緞般的黑髮,動作輕柔得彷彿怕驚擾了棲息其中的蝶。他的目光落在她因羞澀而緊閉的眼瞼上,那濃密捲翹的睫毛如同受驚的蝶翼,不住地輕顫,投下小片脆弱的陰影。
他的吻再次落下,不再是方才被她偷襲時的錯愕,而是帶著一種探索的溫柔和逐漸升溫的暖意,小心翼翼地落在她的眉心、眼瞼,最終覆上那兩片因緊張而微微抿起的、柔軟如花瓣的唇。折枝生澀而笨拙地回應著,呼吸變得急促而滾燙,纖細的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他胸前的衣料,指節微微發白。
空氣中墨香與松節油的味道似乎被一種更私密、更旖旎的氣息所取代。寢衣的繫帶不知何時被輕柔地解開,微涼的空氣觸及面板,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慄,隨即被更溫暖的觸感所覆蓋。蘇明的掌心撫過她光滑的脊背,那略帶粗糙的觸感每一次移動,都像是在她細膩的肌膚上點燃一簇微小的火焰,引得她不由自主地微微顫抖,發出一聲極輕極壓抑的嗚咽,如同幼獸的哀鳴。
她感覺自己像一幅正在被重新描繪的畫卷,他的指尖是他的筆,每一次觸碰,每一次輕撫,都在她緊繃的神經和溫順的肌膚上落下全新的、令人心慌意亂的筆觸,渲染開從未體驗過的色彩與情潮。陌生而洶湧的感覺如同潮水般將她淹沒,隨著蘇明探索到了那兩處高山之巔,讓她無力思考,只能憑藉本能,更緊地偎向熱量的來源,將自己全然交付。
紗帳的晃動幅度漸大,隱約可見交疊的身影起伏。細碎的、壓抑的喘息與更深沉的呼吸聲交織在一起,混合著木質床榻偶爾發出的、極輕微的吱呀聲,在靜謐的夜裡譜成一曲隱秘而纏綿的樂章。窗外的桃花似乎也羞於窺探,紛紛合攏花瓣,唯有月光依舊無私地傾瀉,將這一切朦朧地籠罩,模糊了邊界,柔和了聲響。
隨著月光的傾瀉終於結束,所有的聲響與悸動都漸漸平息下來,只剩下兩人依舊急促的心跳和逐漸回歸平緩的呼吸。折枝蜷縮在蘇明的懷裡,渾身酥軟,臉頰緊貼著他汗溼的頸窩,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彷彿耗盡。蘇明的手臂環著她,下頜輕輕抵著她的發頂,無聲地傳遞著事後的溫存與安寧。
空氣中瀰漫著前所未有的親密氣息,無聲地訴說著方才發生的一切。兩人都沒有說話,只是靜靜地依偎,聆聽著彼此的心跳慢慢同步,彷彿他們的頻率也在這一刻,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交融。
.......
.......
.......
這一夜,折枝笨拙而又熱烈地奉獻了自己,從女孩成為了女人。而蘇明,也在她全心全意的依賴和愛意中,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責任與悸動。某些關係,一旦改變,就再也回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