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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2章 第373章

2026-04-08 作者:大德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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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酒窖的全程只有我一人。”

“我記得您取紅酒時離開了相當久,”

土井塔克樹追問道,“酒窖離這棟屋子很遠嗎?”

“不,就在地下室裡,”

荒義則解釋道,“耽擱那麼久是因為門鎖生了鏽,費了好一番功夫才撬開。

中間我還折返過一次,來取工具,那時正好碰見了須鐮。”

“是的,”

須鐮清日呂微微頷首,“是我陪同荒先生去取的撬棍。”

“你們畢竟是僱主和僱員,互相作證也能算數嗎?”

田中喜久惠皺起眉頭,語氣裡帶著質疑。

“荒先生的話應當不假,”

黑田直子沉吟著接話,“先前在廚房準備晚餐時,我們都聽見了隱約的敲打聲,還疑惑是怎麼回事。

現在想來,那應該就是荒先生在對付那把鏽鎖。”

有了黑田直子和須鐮清日呂的佐證,荒義則的嫌疑暫時被排除了。

……

一輪陳述下來,各人的行蹤大致清晰,仍無法完全洗脫嫌疑的只剩下兩位。

其一是土井塔克樹。

他聲稱身體不適,曾獨自在房中休息了片刻,這段空檔自然無人可以證實。

另一位則是田中喜久惠。

她表示自己一直待在鍋爐房負責燒熱水,只要查驗鍋爐內熱水的實際溫度,便能判斷她那段時間是否真的在勞作。

沉默的理由並未持續太久,便被朱蒂乾脆地否定了。

“木炭若是填足分量,爐火足以自行維持許久,”

她語氣平淡,“那段時間,根本不需要有人守在旁邊。”

田中喜久惠聞言,臉色一沉:“方才我一個人在鍋爐房燒水,誰也沒來找過我——這要我怎麼證明?”

“別誤會,田中**,沒人真在懷疑你,”

荒義則連忙緩和氣氛,“只是想把事情理清楚。

況且,兇手留下的證據我們已經有了。”

他稍作停頓,看向窗外濃稠的夜色:“等到天亮,鈴木**的司機會來接應。

看見木橋被燒,他自然會報警。

等警察一到,我們把那兩支弩箭交上去——說不定上面還留著兇手的指紋。”

“既然如此,現在總可以去休息了吧?”

田中喜久惠抱起手臂,語調透出倦意,“折騰了整晚,我已經累了。”

她不等其他人回應,轉身便朝門口走去。

手指還未觸到門把,一道平靜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田中**此刻離開,是真的累了——還是想去處理掉甚麼?”

她的腳步倏然停住。

緩緩回身,目光如冰:“你這話,是甚麼意思?”

林秀一隻是微微一笑,燈火在他鏡片上掠過極淡的反光。

“你指控我是兇手?”

田中喜久惠嗓音壓低,每個字都咬得清晰,“林先生,說這種話,是要負責任的。”

一旁的黒田直子也向前半步,輕聲問道:“林先生,你若說她是兇手……證據呢?”

荒義則等人也圍攏過來,目光齊齊投向松田。

松田神色平靜,抬手示意眾人隨他走向陽臺。

“證據就在那裡。”

他指向側面一段向外伸出的屋簷。

園子眯眼望去:“那兒空蕩蕩的,甚麼也沒有呀。”

“不,”

朱蒂忽然出聲,“屋簷的積雪上……好像有踩過的痕跡。”

經她一說,眾人這才注意到那片屋簷上的異樣——下午山裡又落過一場雪,積雪將簷面完全覆蓋,卻也留下了一串凌亂而淺淡的印記。

腳印被新雪掩去大半,只剩最表層模糊的凹陷,夜色之中若不細看,極易忽略。

“腳印延伸的方向,正下方是別墅的鍋爐房。”

林秀一低聲開口。

“兇手應當是從那裡攀上屋簷,沿簷行走,抵達濱野房間的陽臺外側。”

松田接續說道,“隨後翻入室內,趁其不備下手。

得手之後,藉由魔術手法在陽臺佈置機關,將濱野的**拋落至旁側雪地。

最後收回工具,循原路退回一樓……一切痕跡,便漸漸被新雪覆蓋。”

田中喜久惠冷笑一聲:“單憑几個模糊腳印,就想指認我是兇手?”

旁人同樣能順著那處攀上屋脊。

荒義則擺了擺手:

“這般推測仍顯勉強。”

“兇手既能用魔術手法將濱野**拋至遠處的雪地,說明他早有預謀。

可先前我們各自的分工,皆由黑田安排。

若說田中存有嫌疑,那黑田不也該列入考量麼?”

林秀一卻輕輕一笑:

“荒先生是否忘了——田中的分工,是濱野借魔術決定的。”

“那戲法其實簡單。

濱野與田中本是一路。

田中在紙片上寫下眾人姓名時,早已悄悄做了記號。

之後她把筆遞給朱蒂,但那支筆要麼暗藏機關,要麼已被調換——到朱蒂手中時,根本寫不出字跡。”

“朱蒂當時蒙著眼,自然未能察覺。

而我們又按濱野指示四下散開,無人留意細節。

待朱蒂摘去眼罩,濱野便可依事先與田中的約定,念出那三個被選中的名字。”

“各位還記得濱野那個失敗的預言麼?他原本預言該由我來策劃晚間餘興節目,可朱蒂翻開的紙牌上,竟是他自己的名字。

那時濱野神色中的錯愕並非假裝,只是礙於魔術表演,未能當場說破罷了。”

林秀一話音漸沉:

“田中正是借這場魔術,為自己安排了燒水的職務,又令濱野負責設計節目。

即便濱野當時沒有返回臥室,她也會設法引他獨處——唯有如此,她才方便對濱野下手。”

“這不過是你一廂情願的猜測罷了。”

田中喜久惠臉色微沉,語氣裡透出明顯的不服。

“濱野已經不在人世,他那魔術究竟是怎麼回事,誰又能說得清?”

“我能證明方才的推斷句句屬實。”

朱蒂不慌不忙,從隨身包裡取出一本筆記本。

筆記本的邊角已磨損得泛白,顯然用了不少時日。

她翻開內頁,將本子遞到眾人面前,

“我有個習慣——每次畫‘×’記號時,收筆總會輕輕帶出一個小鉤,像這樣。”

她指尖點著紙頁上幾處標記,

“之前被矇住眼睛在紙片上做記號時,我也是這麼畫的。”

“可後來摘下矇眼的毛巾,我看到的紙片上的‘×’,卻完全沒有那個小鉤。”

朱蒂目光掃過眾人,

“那時候我就明白,紙片上的符號根本不是出自我的手。”

筆記本在大家手中傳閱一圈,

正如朱蒂所說,凡是本子裡出現“×”

的地方,

末尾都帶著那個獨特的、微小的鉤狀筆鋒。

墨跡的色澤深淺不一,顯然並非臨時添上去的。

“恕我直言,這恐怕也算不上甚麼證據。”

田中喜久惠仍不肯鬆口,

“變魔術用的那些紙片,早就不知丟到哪裡去了。

誰能確定上面到底畫了甚麼?”

“濱野先生用過的紙片,在我這兒。”

園子忽然開口,從外套口袋裡摸出一疊折得整整齊齊的紙片,

“之前我好奇這魔術是怎麼變的,所以田中**你扔掉之後,我又悄悄撿了回來。”

那疊紙片正是濱野表演預言時所用過的。

眾人從中翻出做了記號的那幾張,

仔細一看——

“×”

的收筆處乾淨利落,果然沒有朱蒂筆下那個熟悉的小鉤。

“要證實紙上的標記是早有準備,除了朱蒂的習慣,還有兩個更簡單的法子。”

“其一,當時朱蒂用的筆雖然寫不出字,可在紙上反覆描畫時,仍會留下細微的劃痕。

只要仔細查驗,就能發現。”

“其二,更是直接——田中**,可否請你把濱野先生變魔術時用的那支筆,取出來讓大家看看?”

眾人紛紛拿起面前的紙片,湊到燈下細看。

果然,在其中三張紙片上,分明能看出被筆尖劃過的淺痕。

那痕跡的形狀,正是魔術所需的圓圈、三角與叉號。

事情到了這一步,在場的人心裡都已信了七八分。

可若要單憑這些就定一個人的罪,終究還是不夠。

“田中**,”

荒義則嗓音低沉,“濱野表演時用的那支筆,應該還在你那裡吧?請拿出來,讓我們親眼確認一下。”

所有的目光都落到了田中喜久惠身上。

她被那些視線包圍著,沉默了片刻,忽然輕輕嘆了口氣。

“不必查了,”

她抬起臉,神情平靜得近乎疲憊,“濱野……確實是我殺的。”

儘管先前已有推斷,可親耳聽見她承認,眾人仍是一震。

“為甚麼?”

黑田直子忍不住追問,“濱野那人是嘴壞,又愛裝模作樣,可……罪不至死吧?”

“理由?”

田中喜久惠忽然輕笑一聲,眼裡卻毫無笑意,“我當然有。

殺他,不過是為了替我過世的祖父——討一口氣罷了。”

土井塔克樹的聲音打破了凝滯的空氣。

“哈落伊夫老先生若在天有靈,恐怕不會樂見此刻的情景。”

這個名字像一顆投入靜水的石子。

周遭的人們神色一凜。

“田中**,”

荒義則的語調裡摻雜著難以置信,“你……你是那位傳奇逃生魔術大師哈落伊夫的孫女?”

黑田直子蹙眉回憶道:“前些時日,新聞裡還報道過,哈落伊夫先生宣佈將進行生涯最後一場逃生表演,選的還是前所未有的險局。

誰知……”

她的話音低了下去,未盡之意懸在半空。

“結果,魔術失敗了,他也再沒能走出來。”

土井塔克樹輕聲接續。

“對,”

田中喜久惠抬起頭,眼底沉澱著複雜的光,“那就是我爺爺。

更諷刺的是,你們對他早該不陌生——網路聊天室裡那個‘影法師’,一直就是他。”

“哈落伊夫……就是‘影法師’?”

荒義則的震驚幾乎化為實質。

“那我呢?”

田中喜久惠嘴角浮起一絲冰冷的弧度,“我是在整理爺爺遺物時,才偶然發現這個聊天室的存在。

他本該安享晚年,卻因為你們在虛擬世界裡那些輕率的鼓動與期待,燃起了最後一搏的執念。

他原計劃在表演成功後,向你們坦白一切。”

她的聲音漸次收緊,像一根逐漸繃到極致的弦。

“可誰能料到,歲月終究追上了他。

那場魔術中途生變,他沒能逃出生天。”

鈴木園子忍不住插話:“即便這樣,田中**,為此奪取濱野先生的性命,也實在……”

“不,”

田中喜久惠打斷她,眼底的恨意如淬火的刀鋒,“我動手,遠非僅僅為了這個。”

爺爺最終倒在了魔術表演的臺上,那是他自己的選擇。

我不會因此遷怒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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