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回到老宅的時候，院門口站著蹲著一群人，
見到他回來，都急忙和他打招呼：
“默哥，你回來啦！”
林默一看，這些全是本村的年輕一輩，有同一屆一起玩得比較好的，也有上一屆和下一屆的，男男女女加起來有十幾二十個人。
“你們怎麼不給我打個電話說一聲，蹲在這裡等幹甚麼？”
“這不是怕你打擾你嘛。”
張海走過來笑嘻嘻道。
林默拍了拍他的肩膀，隨即用眼神示意了蚊子一下。
蚊子秒懂，從口袋裡拿出煙給其中的男生散了一圈。
林默推開院門，把大夥請進了屋裡。
堂屋裡，木質沙發上，大家挨著身子坐了一圈，沙發不夠坐，又拉來凳子。
林默燒水泡茶，蚊子輕車熟路地從儲物間拿出堅果零食招待大家。
這次相聚，和往常不同，大家都老老實實端坐著，沒有談天說地，神情顯得有些扭捏。
林默給她們泡好茶，笑道：“怎麼了，你們這樣讓我很不習慣啊。大家歲數都相差不大，基本都算是同齡人了，有甚麼話別藏著掖著。”
張海笑道：“默哥，我們想跟你出去，在你公司找個活幹。”
林默點點頭，環視一圈在座的人，這些大部分都是初中畢業就出去外面打工的，有在工廠擰螺絲的，有在飯店當服務員的，或者幹銷售的，可以說都是經過了社會毒打的。
他也不繞彎子，直接道：
“我那裡雖然不缺人，但是也可以給你們提供工作崗位，可是我醜話說在前面啊，在我那裡也是從基層開始幹起的，一視同仁，別想著跟著我去，就衣食無憂了，成不成還得看你們自己。”
說著林默看向蚊子：“阿文，你拉一個群，讓大家都加進去，把茶嶼工廠的基層崗位待遇發群裡，覺得合適的，想去的，就跟你對接，初八的時候一起過去。”
“好的，默哥。”
蚊子立馬答應了下來。
林默這麼爽快，讓在場的人都有些驚訝，本來她們還以為他要推脫一番呢。
“默哥，謝謝你，我一定好好幹！”
張海第一個表態，其他人也紛紛露出激動的笑容。
她們之前就在側面瞭解了星芒集團的福利待遇，即使只是過去當一個基層員工，表現好，業績達標的話，工作滿兩年就能享受福利房政策。
還有六險一金，嚴格按照國家勞動法執行的一系列待遇。
這些在他們原來的廠裡是絕對享受不到的，這年頭，能給你焦繳納醫社保的公司就已經算很不錯的公司了。
大家心裡的石頭落了地，氣氛也變得熱鬧起來。
只是林默感受不到以前和她們相處的感覺了，每個人對他的態度都變得恭維起來。
從這一刻開始，她們和林默之間，就不僅僅是同村朋友發小的情誼了，而是變成了老闆和員工之間的關係。
林默心裡輕嘆一聲，世界就是這樣，得到甚麼，相應的就會失去甚麼。
不過還好還有蚊子這個傢伙，他們之間身份不論怎麼改變，這傢伙臉皮一如既往的厚。
家裡說說笑笑時，門外走進了一群人。
蚊子扭頭看去，笑著打招呼道：“呦，樹頭叔，甚麼風把您給吹來了？”
張作雲笑呵呵道：“和你們年輕人一起泡泡茶，歡迎我這老頭子不？”
林默道：“當然歡迎，書記坐。”
林默沒叫他樹頭叔，而是直接稱呼他的職務。
張作雲身邊後跟著幾個中年人，看他們臉色紅潤，顯然是剛剛喝了一場酒。
“我們也來蹭蹭首富家的發財茶。”
說完自顧自地拉了椅子在餐桌旁坐下。
來者是客，林默吩咐蚊子泡茶，他從抽屜裡拿出煙給他們散了一圈。
“呦，首富還抽灰狼啊？”
其中一個伊伊呆呆的中年人嗤笑一聲，讓坐在這裡的年輕一輩都皺了皺眉。
林默似乎沒聽到，只是看向王作雲，道：“書記，這位是？”
張作雲還沒說話，那個中年人便瞪大眼睛，指了指自己的鼻子，不可思議道：“你認不到我？”
林默笑著搖了搖頭，“不好意思，認不出來。”
說著他身子往後一靠，翹起了二郎腿。
特麼的，給你發煙了，還嫌七嫌八，誰認識你。
那個中年男人噎了一下，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張作雲笑道：“小默，真是沒想到，咱們上崗村能出你這一條金龍。”
閩省首富，多麼遙遠而陌生的稱呼。
林默擺了擺手：“我也就是運氣好，當不得甚麼金龍。”
張作雲非常認可地點點頭，“你爺爺生前選的地就很有說法，而且你這個老宅聽說也是請的高人來看過的，你看啊，我們村這一屆，就出了你一個正經的名牌大學生，還沒畢業呢，就成了首富，跟你同一屆還有下一屆的，全部都沒有考上大學，你們家這是把咱們整個上崗村的運氣都給吸沒了啊！”
此話一出，他身邊的人都變了臉色，這麼一說，好像還真是這麼一回事哦！
連那些坐著的年輕人看向林默的眼神都帶著些複雜。
林默啞然失笑，這特麼的陽的不行，來陰的是吧？
這話傳出去，村裡人不得仇恨死他。
農村就是這樣，非常注重風水，不管陽宅陰宅都是重中之重。
家裡的兒子二十五了沒娶到媳婦，那就請人把大門改一改，看看是不是大門的朝向有問題，
三十了沒娶到媳婦，就要想想是不是家裡去世的那一輩沒埋對地方，請先生去看看，挖起來換個地方埋。
要是一直還是單隻，那祖上三代都會被驚動，全部要挪窩。
這樣都不行，那就要考慮是不是被鄰居衝了，他家的大門比我家高，運氣都被他家奪走了。
怪大門，怪祖宗，怪鄰居，反正從來不會思考是自己的問題。
林默神情一冷，盯著他，緩緩道：“張書記，你有甚麼話就直說吧，作為村支書，當眾宣揚封建迷信，可是會被上面嚴打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