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內暖意融融，窗外松柏掛著薄霜，茶室內很安靜，
林鳳蘭和顏芸一人抱著一個孩子，在隔壁堂屋裡輕聲聊著家常，誰都沒有進茶室裡打擾林默二人。
林默給王寧倒了一杯茶，
王寧端起茶杯緩緩喝了一口，笑道：“我們雖然是第一次見面，但是你姑媽經常跟我說你的事情。”
林默笑道：“讓姑丈見笑了。”
王寧感嘆道：“你年紀輕輕，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達到如此地步，也是讓我驚歎，老林家，前赴後繼，都是一方驚才絕豔的人物。”
“小默，我很看好你們公司建立的短影片平臺，以後也將是人人自媒體的時代。”
以王寧所站的位置，和高度，這些發展趨勢都在他們眼裡。
林默點頭：“姑丈，您能給我一些建議麼？”
王寧微笑道：
“商業上的事情，我給不了你多少建議，但有一點，希望你能慎重考慮。”
“你的短影片平臺，是時代的風口，發展很快，但是一定要牢牢握住控制權，而且不要追求上市。”
“不單是星動影片，海外的TITO也是一樣的。”
“時代風大，別站在聚光燈下，低調，私密，不透明，有時候就是對自己最好的保護。”
林默神情一肅，認真地點頭。
真正的巨頭，都是潛在深水的大鱷，不會上市把自己暴曬在太陽光下。
王寧一句話，讓林默深以為然。
“姑丈，您的話，我一定牢記在心。”
“如今商界風雲變幻，你能異軍突起，還能步步拓展，不容易，往後若是遇到跨不過去的坎，不必拘謹，京都這邊，總還有人能幫你說上幾句話。”
王寧起身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
林默沒有絲毫扭捏，點頭答應下來。
王寧要走了，林默和顏芸還有林鳳蘭把他送到門口，看著他坐上紅旗轎車離開。
每到年關，他都很忙，能抽出半天時間親自去機場接林默她們，已經是非常難得的事情了。
車子走遠了，林鳳蘭側頭笑著問林默：“你姑丈都跟你說甚麼了？”
林默笑嘻嘻道：“姑丈告訴我，放手去幹，大膽去闖，咱家裡有人。”
“看把你能的！”
林鳳蘭白了他一眼，笑著拍了他的後背一下。
......
翌日清晨，
林默早早便起來了，
山上比城裡安靜得多，今天天氣很好，不再是霧濛濛的天空，而是一片湛藍，太陽掛在天空，陽光灑滿大地。
老爺子坐在輪椅上，指揮著林默貼對聯，
“對高度對了，但是有點歪了，往左邊一點，太多了，可以可以，就這樣。”
堂屋裡，兩個小傢伙坐在柔軟的羊絨地毯上咿咿呀呀地擺弄玩具，
顏芸和林鳳蘭坐在沙發上剪窗花。
林默貼好對聯，又掛好宮燈，才從人字梯上爬了下來。
“三爺爺，你看，還可以嗎？”
“勉勉強強，湊合用吧。”
老爺子給了一個還算合格的評價。
接下來，林默又在老爺子的指揮下，貼起了窗花，
這些窗花都是一些梅蘭竹菊，喜鵲登枝的樣式。
忙忙碌碌一個早上，林默不由得捶了捶自己的腰。
林佔耀看得直皺眉：“年紀輕輕就這麼個身子骨了，這怎麼能行，明天開始，跟著你何叔練練。”
老爺子說的何叔，就是一直給他開車的中年少校，何大柱。
林默苦笑一聲：“三爺爺，明天大年初一喔。”
林佔耀老臉一板：“大年初一怎麼了，下冰雹都得去。”
得，林默只能答應下來。
中午吃了一頓簡單的家常京味，醬牛肉、酥魚、大肘子，清炒時蔬、以及一鍋燉菜。
下午陽光正好，林默扶著老爺子坐在羊絨鋪墊的藤椅上，在院子裡曬太陽。
老人家就是要勤曬太陽，
石桌上擺了一個紅泥小火爐，煮著成年普洱茶，水汽嫋嫋。
顏芸和林鳳蘭一人抱著一個小的，坐在身邊。
林佔耀眯著眼睛，感受著陽光的溫度，和家人的陪伴，
隨口說些過去的往事，講年輕的時候如何，怎麼遇到三奶奶的，講家裡老大老二的出生......
林默泡著茶，安靜地聽著。
......
天黑了，小院裡的燈都亮了起來，
廚房裡，林鳳蘭和顏芸在包餃子，
客廳裡的大肚子電視開著，放著新聞，林默陪著老爺子坐在沙發上看電視。
兩個小不點在電視前羊毛毯上玩耍，
電視裡，姑丈王寧的身影停留了幾秒。
新聞結束了，年夜飯也端上了桌，
一家人圍坐在圓桌旁，
山下遠處隱約傳來煙花聲響，山上卻依舊靜謐。
林佔耀疑惑道：“去年在山上還能聽個響，今年怎麼這麼安靜？”
林鳳蘭開口道：“今年空氣質量差，上面剛發過預警，不倡導大家放。”
林佔耀聞言搖了搖頭：“這放煙花，和汙染能扯上多少關係？這是追求快速發展的代價。”
林默建議道：“三爺爺，要不過了年，跟我去福城吧，那裡空氣好。”
老爺子擺了擺手：“老了，去不動了。”
今年的除夕，是林默過得最安靜的一次，沒有絢麗的煙花，沒有高朋滿座，喝酒划拳。
但是，林默也挺享受這份安靜和溫情。
深夜，
躺在床上，
哄著兩個寶寶睡著後，
顏芸躺在林默懷裡，兩人小聲說著話。
“老公，我想帶著寶寶在京都多待一段時間。”
老爺子天天看著兩個小不點，精神頭一天比一天好，
林鳳蘭就私下請求顏芸，能不能多待一些日子。
顏芸對三爺爺很親近，從心裡把他當成了自家爺爺一般。
她也不捨得老人家。
林默拍了拍她的後背，笑道：“我還怕你不習慣呢，既然你也想留下來，那就在這裡陪三爺爺好好說說話。”
老爺子身體不好，他也看在眼裡，人力難勝天，唯一能做的就是能讓他晚年更舒心一些。
“嗯。”
顏芸縮在他懷裡點點頭。
她打算帶著兩個寶寶陪伴在老爺子身邊，等老爺子身體好了再走。也算是為林默敬一份孝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