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小曼的理由非常充分，對於外行人來說這個說法也很符合邏輯。
站在客戶的角度，為了不耽誤工期，所以優先訂購材料。
但是林默也是做生意的，清楚地知道賬期這個東西。
明顯是拆東牆補西牆的操作，卻說成是為了工程考慮。
“呵呵......”
林默輕笑一聲，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何總，五分鐘的時間我給你了，以後也別來堵門，給自己留點體面。”
他欣賞面前女人身上的這股韌勁，但是在商言商，林默不會拿公司的工程來開玩笑。
“林，林總，我說錯甚麼了嗎？”
何小曼腦袋嗡嗡直響，自己才說完一句話，就被送客了。
林默搖了搖頭，起身走到辦公位上坐下。
白小玲走了進來，面帶微笑地對何小曼做了一個請的手勢。
何小曼回過神來，苦笑一聲，自己真是聰明反被聰明誤，自以為是的完美理由，被人家一眼看穿了。
果然人家生意能做這麼大，就不是運氣好。
林默給出的機會，被她自己親手葬送了。
何小曼咬了咬嘴唇，臨出門前，轉身看向林默：
“林總，我們願意調整付款方式。”
林默沒說話，只是看著檔案，手裡的鋼筆在指尖旋轉。
何小曼嘆了口氣，面色灰敗地離開了。
幾分鐘後，白小玲回來了。
“老闆，何小姐已經離開了。”
“嗯。”
林默把處理好的檔案疊在一起交給她，
“喜來登的包廂訂好了嗎？”
“已經訂好了，預定的時間是晚上七點。”
“好。”
林默揮揮手，讓白小玲離開，起身來到按摩椅旁躺了下去。
跑長途，不管是坐車還是開車，都挺累人的。
傍晚，
張秋亭坐在賓利慕尚的後座，好奇地打量著頭頂的星空頂。
“默哥，這車比邁巴赫貴多了吧？”
林默笑笑：“這車叫賓利。比邁巴赫貴一點點。”
坐在副駕駛的白小玲嘴角輕輕勾起。
七點整，兩輛車停在了喜來登酒店大堂門口。
蚊子和阿濱在後面的奧迪車上下來，
蚊子騷包地將手裡的車鑰匙丟給了門童，
陸錚則自己把車停在了VIP的泊車位上。
第一次進五星級酒店，
張秋亭的目光朝四處好奇的打量。
酒店服務員熱情地將她們引導到包廂，
包廂內，張秋亭看著滿滿一桌的盛宴，嘴巴都合不上了。
好多菜都是她沒見過的，精緻的擺盤，讓她都不忍下口。
“默哥，這麼多菜，我們六個人吃不完吧？”
“沒事，吃不完就打包回去繼續吃。”
林默招呼眾人坐下，
這頓晚餐就是特意給張秋亭接風洗塵的，
作為林默的表妹，這關係沒甚麼好隱瞞的，讓陳濱和白小玲一起來，也是讓她們平常可以適當照顧照顧。
一頓晚餐，讓張秋亭吃了個肚圓，離開的時候，手裡還拎著一袋打包盒。
白小玲站在她身邊，朝林默笑道：
“老闆，時間還早，我帶秋亭去買幾套衣服吧？”
林默點點頭，張秋亭穿的衣服還是學生時代的打扮，是該換換了。
白小玲心細能替林默想到這一點。
他拿出錢包，也沒數，隨意掏出一沓錢塞進張秋亭手裡。
“讓白秘書帶你去買衣服。”
“默哥，我有錢，出來的時候，我爺給了我兩千塊呢。”
張秋亭嚇得連忙擺手拒絕，
今天一來他默哥就以工作的名頭送了價值幾千塊的蘋果手機，現在又要給自己塞錢。
蚊子嘴裡叼著煙，拍了拍她的肩膀：
“默哥給你的，你就收著，自家人面前，不要矯情。”
“可是......”
“沒甚麼可是，你不收，就是不把我們當長輩了啊。”
蚊子三兩句話，讓張秋亭心裡更糾結了。
林默踹了蚊子一腳，“甚麼長輩不長輩的，收著吧，就當給你預支工資了。”
“哦。”
張秋亭見拒絕不了，這才收了起來。
白小玲在一旁微笑地看著這一幕，心裡滿是羨慕。
即使是老闆的表妹，也是公司的皇親國戚啊。
甚麼預支工資，哪有工資是從老闆口袋裡掏的，明顯是安撫的藉口。
她打了一輛車，帶著張秋亭離開了。
蚊子和陳濱也開著奧迪車走了。
林默站在酒店門口，點了一根菸，
周曉紅跟著財政廳的人一起出差了，
顏芸帶著她妹妹還在到處去玩，
黎安回了大涼山，
至於劉筱那個女人，不聲不響地跑去瑞士了。
此刻偌大的福城，林默身邊一個女人都沒有。
將手裡吸了半截的煙丟在地上踩滅，
林默轉身上了賓利車。
“老闆，回廠裡嗎？”
陸錚透過後視鏡看了他一眼。
“回吧。”
後座的林默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
二十分鐘後，
車子開進了星芒集團，在宿舍樓下停了下來。
原本黎安住的宿舍門口，黑土趴在那裡，抬起頭看到只有林默從車上下來，又趴了回去。
“嘿，傻狗，裝作沒看見我是吧？”
林默走到它身前，用腳背拱了拱它的身子。
黑土情緒很低落，站起身又換了個地方趴了下去。
黎安才離開兩天，它就有點鬱鬱寡歡了？
林默拿出手機，找到黎安的號碼打了過去。
“您撥打的電話，暫時無法接通，請您稍後再撥。”
沒訊號啊，
他收起手機，朝黑土攤開雙手，表示自己也沒辦法。
黑土哼唧一聲，把身子縮成了一團。
林默看向陸錚：“這傢伙是不是太閒了？明天讓老五帶它好好練練。”
黑土耳朵豎了起來，聽到這話，立馬起身朝自己的狗窩跑去。
陸錚和林默都笑了起來。
“這狗東西，就是閒的。錚哥，你也早點休息吧。”
說著林默用指紋開啟宿舍門，走了進去。
......
涼山州美姑縣龍門鄉，大山裡，
一座小山村安靜地佇立在夜色中。
位於半山腰的土房，暖黃的燈光透過敞開的木門，在院子裡鋪了一層金黃。
屋裡正中央架著一口外表黢黑的鐵鍋，裡面還冒著熱氣。
黎安穿著布衣裳，戴著頭巾，坐在矮凳子上，夾起一塊紅燒肉放進爺爺碗裡。
“阿普，你要多吃肉。”
一旁的老人笑眯眯地看著她，臉上的皺紋似乎都舒展了不少。
“阿依莫，你電話裡和我說的那個大男孩，讓我看看他的照片。”
“阿普，昨天不是給你看過了嗎？”
黎安笑著拿出蘋果手機，翻開了相簿，遞了過去。
老人把手裡的碗筷放地上，雙手在衣服上搓了搓，小心翼翼地接過手機。
螢幕上，林默和黎安相互依偎著，坐在摩天輪的座艙裡，兩人都笑得很甜蜜。
“這娃娃，長得精神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