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秋亭扒在車窗上看著外面不斷掠過的陌生景色。
這個年紀的女孩子，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
這是她第一次出遠門，以前最遠也只去過巖城而已，
此刻她對未來打工的日子有了些期待，
“蚊......表舅。”
“啊？”
第一次被人叫表舅，蚊子握著方向盤的手一抖，差點沒控制住車輛。
嚇得後背冒出一陣冷汗：
“算了算了，你以後還是叫我文哥吧。”
“呵呵，明明我們只相差一歲，還在我面前裝成熟。而且我叫你舅，是不是我默哥以後也得跟著我叫？”
張秋亭心情明顯變好了許多，恢復了往日的性子，都開始會懟人了。
蚊子呵呵一聲：“誰讓我在村裡輩分高呢？”
“文哥，我去你們那裡，能幹甚麼活？”
“放心吧，默哥都安排好了，讓你去GA部門。”
“GA？GA是幹甚麼的？”
面對張秋亭的疑惑不解，蚊子心裡有點小滿足。
GA這個詞，還是他後來才知道的，人事HR，行政GA。
感覺這麼稱呼，公司都高檔了一截。
“GA的全稱是General Affairs，也就是綜合事務協調部門。”
蚊子隨口拽了一句洋文，讓一旁的張秋亭眼睛睜得大大的。
他很滿意這個反應，
如果讓林默來打分，他這波裝逼，估計會給他打個九十七八。
“綜合事務協調？協調啥？”
張秋亭還是一知半解。
蚊子笑道：“就相當於後勤，行政部門你總聽說過吧？”
張秋亭無語，癟嘴道：“行政就行政嘛，你和我扯甚麼GA。”
“這你就不懂了吧？GA一般在外企或者大型公司才有的稱呼。”
“默哥的公司很大嗎？”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
一路走走停停，到達福城的時候，已經是下午兩點多了。
秘書室那邊已經給張秋亭安排好了住處，跟蚊子一樣的單身公寓，還在同一層。
她們兩個住得近，以後也有個照應，對女生來說也安全一些。
白小玲是秘書室對接“茶嶼”的業務秘書，前天收到老闆的訊息後，就親自帶著行政辦這事。
林默一行人在學生街城市廣場下車後，
早早等在這兒的白小玲就帶著兩個行政迎了上來。
“老闆。”
“嗯。”
林默點點頭，“先去住的地方吧。”
“您跟我來。”
白小玲在前面引路，兩個行政小姐姐很有眼力見地上前幫忙提東西。
張秋亭有些不好意思麻煩別人，連連道謝。
單身公寓打掃得很乾淨，一應生活用品都採購得非常齊全，
林默帶頭走進去，看了一圈，滿意地點點頭。
“秋亭，你看看還有甚麼缺的，我讓人去買回來。”
“不缺不缺，默哥，這裡非常好，比家裡舒服多了。”
張秋亭看到不單單是床上用品，連衛生間的牙刷牙膏抽紙都有。
難怪文哥說不用帶那些東西，看到沙發邊放著的尿素袋和大包小包的塑膠袋，她都覺得臉上燙得厲害。
林默伸出手，白小玲就把一個還沒拆分的手機盒交到他手裡。
林默暗暗點頭，這白秘書是懂眼色的。
他把手機盒遞給張秋亭：
“這個手機給你用，就當工作機了，下午讓蚊子帶你到樓下辦個漫遊套餐，不然跨區打電話死貴。”
“默哥，這手機給我了？太貴了。”
張秋亭是見過蘋果手機的，班裡畢業聚會時，就有同學拿出來炫耀，上面的標誌如此顯眼。
她現在用的手機還是哥哥張明發淘汰的按鍵機。
“默哥給的，你就安心收下吧。”
蚊子在一旁笑嘻嘻地開口。
林默見她收了，點點頭道：“你先休息一下，晚上帶你去吃飯。”
林默的親戚不多，大舅公是自己奶奶的親哥哥，張秋亭跟他相差一歲，從小也是一起長大的，這關係近的很。
林默轉身出了房間，白秘書臨走前主動朝張秋亭交換了手機號碼，說有事都可以找她。
蚊子開了五六個小時的車，腰都麻了，也跟著離開，他要好好休息一下。
關上門後，張秋亭看著舒適的居住環境，還有些沒緩過勁來。
一來就收到價值不菲的手機，他默哥又是司機又是秘書的，這生意到底做得有多大啊。
走到床邊，直接躺在柔軟的床上，她拿出手機給爺爺打了過去。
“爺，我到福城了。”
“嗯，默哥給我安排了住的地方，可好了，蚊子哥就住我隔壁......”
“嗯，我會好好工作，不會給默哥添麻煩的。”
“......”
林默沒有休息，而是直接回“茶嶼”公司。
貸款檔案下來了，要他簽字，
工廠的改造工程，競標結果也出來了，這些都要他做最後的確認。
電梯在十二樓開啟，他就看到何小曼在大廳的沙發上激動地站了起來。
“林總！”
林默朝她點了點頭，徑直朝辦公室走去。
何小曼追了上來，卻被陸錚攔在了面前。
“林總，能給我五分鐘的時間嗎？”
“何小姐，老闆還要忙，如果他要見你，我會跟你說。”
陸錚的話，讓何小曼停下了腳步，只能看著林默頭也不回地進了公司。
“不好意思，請你跟林總說一聲，我就在這裡等他。”
陸錚點點頭，轉身走進了公司。
何小曼重新坐回了大廳的沙發上，十根纖細的手指絞在一起，鼻子一酸，眼淚不自覺地流了下來。
好不容易見到林默了，卻連話都說不上。
總經理辦公室，林默坐在沙發上，白秘書抱進來一摞檔案，輕輕地放在他面前，還給他放好了一支鍍金的派克鋼筆。
林默瞅了瞅這支嶄新的筆，看向她：“公司甚麼時候都標配這麼貴的筆了？”
他以前一直用的都是普通的簽字筆。
白小玲挽了挽耳邊的碎髮，欠身說道：“老闆，這是我家裡的筆，用不上，就帶過來了。”
其實這支筆花了她兩個月的工資。
林默拿起鋼筆在手上轉了轉，這重量都有些壓手了。
“這筆不錯，發票還在的話，拿去財務報銷。”
“好的老闆。”
白秘書乖巧的答應下來，報不報銷都沒關係，一支筆能讓老闆記住她，就已經達成目的了。
白小玲走到一邊，蹲下身子給他泡茶。
林默瞥了她一眼，沒有說甚麼，拿起桌上的檔案看了起來。
貸款合同額度一個億，三年期，先息後本，利息也是走了優惠政策。
林默看了下，財務和法務都已經稽核過了，沒甚麼問題，他也簽下了名字。
白小玲泡好茶，將茶杯移到他面前。
“老闆，您要抽雪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