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車餃子，下車面。
林翠翠給林默煮了一碗豬肝小腸面，還煎了兩個荷包蛋。
林默一路開車回來早就餓壞了，一碗麵吸溜著吃得正香。
這時候一輛棗紅色的五菱宏光開進了院子。
“你小姑來了。”
林翠翠迎了上去，林默也連忙三兩下將面扒進肚子。
小姑林芳芳從車上下來了。
她們剛好來鎮上趕年集。
“大姐！”
“大姨！”
“小姑！”
“琛哥！”
“大嫂，小寶，小貝，都長這麼大了。”
“小默！你也回來啦！”
小姑一家子來了五個人，家裡一下就熱鬧了，相互之間打招呼。
朱琛給林默散了一根華子，繞著院子裡的路虎攬勝轉了一圈。
“小弟，還是你牛逼！這車沒三百萬下不來吧，這車牌更屌！”
“就是開網店賺了些錢。運氣好。”
“你們讀過書的就是不一樣！不要謙虛！”
朱琛接過林默手裡的車鑰匙，拉開車門坐上去好好感受了一番。
男人就是愛車。
“琛哥，不開出去溜溜？”
林默見他坐在那又不發動車子。
“算了算了，坐坐就好。”
朱琛下車，將鑰匙還給他，關上車門，
摟著林默的肩膀就進了屋。
客廳裡，林翠翠正忙著泡茶。
林默接過她手裡的活，一邊熟練地泡茶，一邊看向兩個小娃娃。
“小寶，小貝上幼兒園沒有？”
大嫂何珍珍挺著大肚子，笑道：“上了，大班，明年六月就該上一年級了。”
“還不叫小叔。”
“小叔！”
兩個娃娃好奇地打量著林默。
“真乖！小叔給你們奶糖吃。”
林默從桌上拿起兩個棒棒糖給他們。
小寶小貝是一對雙胞胎，一個胖胖的，一個瘦瘦的，很好認。
“羨哥沒回來嗎？”
林默給她們倒茶，問起了小姑的小兒子。
提到朱羨，小姑的表情有些怪異。
“回來了，在家呢。”
“別提他，提到他就來氣。”
朱琛喝了一口茶，有些恨鐵不成鋼地說道。
林翠翠問道：“怎麼了？”
林芳芳嘆了一口氣：“這小兔崽子，帶了個女朋友回來。”
林翠翠：“這不是好事嗎？”
林芳芳：“關鍵是，他把別人媳婦拐回來了！真是造孽啊！”
林默嘴角扯了扯，這事他知道，前世也發生過。
羨哥真特麼牛逼，在粵省談了個女朋友，沒想到是別人的老婆。
還非要跟著他私奔，結果就帶回來了。
何珍珍在一旁解釋：“弟弟一開始不知道她結婚了。後來她懷孕了，才說出來的。”
朱琛也開口道：“那小女孩才十八歲，贛省人，家裡瞞著她把她嫁了，她偷跑出來，坐車到了粵省。羨子看她可憐，把她招進廠的。”
林翠翠：“那這小女子也可憐。”
林芳芳：“誰說不是呢，現在就很麻煩，她家裡天天打電話過來。”
何珍珍道：“她也是被逼的，按我說，就該跑，這樣的人家不待也罷。”
朱琛：“我也站羨子這邊，可這傢伙沒有負責的態度！想想就來氣，人家都跟他了，他還嫌棄！”
林默搖了搖頭，“或許是羨哥有甚麼事瞞著你們。”
作為過來人，他太清楚了。
那女生懷的不是羨哥的崽，是她那名義上的丈夫的。
那姑娘是新婚之夜後才逃出來的。
因為這事，兩人還分開了一段時間，後來小嫂子又找回來了。
最後倆人成了家。
當然，這是前世的結果。
現在的朱羨心裡糾結得很。
醫院檢查一下甚麼都看得出來，算日子應該是兩個月，可醫生明確說是三個月。
在他的追問下，女生才把自己的事情全部交代了。
這會兒他是進退兩難。
“那傢伙就是心定不下來，還飄著呢！”
朱琛不知道這些，他就是看不上弟弟那不負責任的樣子。
大不了就不回孃家嘛。
這種親家不認更好。
有崽了就生下來，怕個屌。
林翠翠轉移了話題，把目光放在何珍珍肚子上。
“珍珍，這是幾個月了？”
林芳芳笑道：“五個月了。”
林翠翠：“看這肚子，又是雙胞胎？”
何珍珍摸著肚子，一臉幸福又無奈：“對啊，又來一對。”
朱琛笑笑：“我希望是女兒。”
林默呵呵兩聲，“我覺得是公子，琛哥，你要好好幹。”
朱琛白了林默一眼：“你是不怕我累死？”
林默：“沒辦法，緣分這東西，上天安排的最大嘛！”
朱琛：“嘿！我就跟你打賭，我做夢都夢到是一對女娃娃！站在我面前喊爸爸，可水靈了！”
林默不再多說甚麼，幾個月後，現實會給他答案。
小姑一家子待了一會就要走了，她們還要去街上買年貨。
林默將車上準備好的東西搬到琛哥車上。
小姑又是一番嘮叨。
下午三點，
林默就離開了大姑家，回了上崗村。
回村的路徹底修好了，不再是原來破破爛爛的樣子。
林默開著車，一路看著家鄉的風景，
那記憶深處，熟悉的味道再次撲面而來。
家家戶戶都很熱鬧，人聲鼎沸，偶爾還有煙花在空中炸響。
村中心的長板凳上坐了一群大爺大媽，
討論著誰家的娃出息了，開著小轎車回來。
誰家的誰帶了女朋友回來，
“......”
路虎攬勝開回村裡，自然想低調也低調不了。
林默也沒有逃脫得了習俗，散出去了兩條華子。
上崗村很小，見面都是熟人，
隨便碰到一個長輩，都能說小時候還抱過你呢。
不打招呼就走的話，
第二天村裡就能傳出你目無尊長，沒禮貌的閒言碎語。
說你賺到錢就飄了，目中無人了。
林默應付完村裡的長輩，才回到了老宅。
院子裡很乾淨，落葉都被掃成了一小堆。
開啟鎖，推開門，
老宅裡沒有一絲黴味，到處都是乾乾淨淨的，桌面上一點灰塵都沒有。
對門的張嬸探出頭跟林默打招呼：
“小默回來啦！你大姑昨天才回來給你裡裡外外打掃了一天。”
“嬸子，小海回來沒？”
張海是他鄰居，小時候玩得很好，初中畢業就外出打工了，有時候一年都見不到一次。
“年二十五就回來了，一早就出去鬼混了。他還唸叨你呢。”
“哈哈，是嗎？那我晚上找他玩。”
林默將車裡準備的年貨都搬進了家裡，
開啟冰箱，看到冰凍層裡塞滿了殺好的雞鴨，還有一條大豬蹄。
這些肯定是大姑默默給他準備的。
林默洗乾淨手，來到堂屋神龕前，
點燃了蠟燭，恭敬地上了三炷香。
對著兩張黑白照片，笑道：“爺，爸，崽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