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神識早已探知四周,精準地避開了幾處狻猊一族佈下的暗藏殺機的天然禁制——那些由珊瑚枝蔓與火靈之力交織而成的禁制,一旦觸發,便會爆發出焚山煮海般的恐怖威能;
同時,他也巧妙地繞開了幾支巡邏的妖族小隊,那些巡邏妖修皆身披火屬性鱗甲,氣息彪悍,眼神警惕,卻絲毫未曾察覺,一道致命的陰影已悄然逼近它們的王都。
蕭詫的神識如同最狡猾的毒蛇,循著那股最強大、最霸道的氣息源頭,一路鎖定,最終停留在了珊瑚海域的最中心。
那裡,矗立著一座由無數血紅珊瑚堆積而成的巨大宮殿,宮殿通體赤紅,如同由凝固的岩漿鑄就,表面流轉著淡淡的火紅色光暈,散發著灼熱的氣息。
宮殿的飛簷翹角之上,雕刻著栩栩如生的狻猊虛影,張口噴吐著細微的火焰,氣勢恢宏,威嚴赫赫,正是狻猊王的寢宮——“焚天宮”!
與厲飛雨那般直接瞬移闖入、正面硬撼的霸道不同,蕭詫更擅長隱匿與突襲。
他如同鬼魅般,悄無聲息地潛行到焚天宮的外圍,藏身於一株巨大的墨色珊瑚之後,周身的陰煞死氣收斂到極致,幾乎與周圍的環境融為一體。
就在他凝神觀察,準備尋找宮殿防禦的薄弱之處,伺機潛入時——
焚天宮內,那股一直平穩搏動的磅礴氣息猛地一滯!
緊接著,如同沉寂萬年的火山驟然爆發,一股更加狂暴、更加熾熱的氣息衝破宮殿的束縛,向著四面八方席捲而去!
“藏頭露尾的鼠輩!給本王滾出來!”
一聲蒼老卻充滿無盡威嚴與暴怒的咆哮,如同九天驚雷在深海中轟然炸響!
聲波所及之處,整個珊瑚海域的海水都為之沸騰翻滾,形成一道道巨大的漩渦,無數細小的珊瑚枝蔓被震得粉碎,化作漫天的紅色碎屑,整個水下迷宮都在劇烈震顫,彷彿即將崩塌!
只見焚天宮那由整塊巨型血紅珊瑚雕琢而成的巨大宮門,在一聲沉悶的巨響中轟然開啟,一道高大雄偉的身影從中邁步而出。
此人白髮如狂獅怒鬃,根根倒豎,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面容蒼老,額頭佈滿了歲月侵蝕的皺紋,卻絲毫不減半分威嚴,反而透著一股久居上位的霸道與滄桑;
額頭上生有一對彎曲的暗金色犄角,犄角之上佈滿了細密的鱗紋,閃爍著金屬般的冷光;
身披一套銘刻著繁複火焰紋路的暗金鱗甲,鱗甲之上,火紋流轉,隱隱有細微的火星跳躍,散發著恐怖的熾熱氣息。
此人,正是化為人形態的狻猊王!
他那雙如同熔融岩漿般的瞳孔,閃爍著暴躁而銳利的光芒,僅僅掃視了一圈,便瞬間鎖定了隱匿在珊瑚陰影中的蕭詫。
蕭詫身上那股純粹而強大的陰煞死氣,與這片充斥著火屬性靈氣、雖屬妖域卻透著勃勃生機(相對而言)的珊瑚海域格格不入,如同黑夜中的螢火蟲般醒目,根本無從遁形。
蕭詫見自己的行蹤已然暴露,也不再繼續隱藏。
周身幽光一閃,收斂的陰煞死氣再度瀰漫開來,身形緩緩顯露出全貌。
他面色蒼白如萬年不化的屍骸,毫無血色,眼眶深陷,眼神深邃冰冷,如同兩口凍結了億萬年的寒潭,不帶一絲人類的情感。
他的目光與狻猊王那熾熱暴戾的眼神在空中猛烈碰撞,彷彿有無形的火花濺射,一股無形的氣場在兩人之間蔓延開來,使得周圍的海水都停止了流動,空氣都變得凝滯而沉重。
“人族?”
狻猊王眉頭微皺,聲音低沉如悶雷,帶著一絲凝重,
“好精純的陰煞之氣……你不是星宮的人!”
星宮修士多修浩然正氣或清靈仙法,與眼前這修士身上的陰寒死寂截然不同。
他從蕭詫身上,清晰地感受到了一股不弱於自己的威脅,尤其是那股陰煞死氣,如同跗骨之蛆,讓他體內的火靈之力都感到一陣不適,彷彿隨時會被侵蝕撲滅。
蕭詫緩緩開口,聲音沙啞乾澀,如同兩塊生鏽的鐵片在相互摩擦,刺耳難聽:
“老夫此來,不為其他,只為借你頭顱一用。”
“狂妄!”
狻猊王勃然大怒,隨即又忍不住嗤笑出聲,眼中滿是不屑與殺意,
“就憑你這人不人鬼不鬼的東西?也敢覬覦本王的頭顱?也好,本王正缺一具上好的屍傀材料,今日便收了你,讓你永世為奴!拿命來!”
深知言語交鋒毫無意義,唯有實力才能決定生死。
狻猊王話音未落,便率先發動了攻擊!
他並未立刻現出狻猊本體,而是雙手猛地向前一推,周身暗金鱗甲上的火焰紋路驟然亮起,如同沉睡的火龍被喚醒,爆發出璀璨奪目的紅光!
磅礴浩瀚的妖力與精純至極的火靈之力在他掌心匯聚、交融,瞬間化作一片滔天的藍色火海,那火焰並非凡火,色澤湛藍,溫度高到極致,卻又帶著一股淨化萬物、焚燬一切生機的聖潔與霸道,正是狻猊一族傳承的大神通——《梵聖真魔功》中的“火靈聖光”!
藍色火海如同奔騰的浪潮,帶著焚山煮海、湮滅一切的恐怖威勢,向著蕭詫席捲而去,所過之處,海水被瞬間蒸發,化作大量的白色水汽,連空間都被灼燒得微微扭曲,散發出刺鼻的焦糊味!
藍色火海席捲而來,所過之處,景象恐怖到了極致!
海水並未如尋常火焰灼燒般化為水汽蒸騰,而是被那聖潔又霸道的火靈聖光直接“淨化”,化作一縷縷虛無的能量消散在深海之中,連一絲痕跡都未曾留下;
那些堅硬如鐵、歷經萬載海水侵蝕都完好無損的巨大珊瑚礁,在聖火的炙烤下,竟如同高溫融化的蠟油般迅速軟化、流淌,最終徹底消融,連灰燼都未曾殘留!這等焚天滅地、淨化一切的威力,堪稱恐怖絕倫!
面對這鋪天蓋地、足以讓尋常四極修士瞬間化為飛灰的藍色聖火,蕭詫眼中終於閃過一絲凝重,但那份深入骨髓的陰寒與冷傲,卻讓他沒有半分懼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