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座元磁神山劇烈震顫起來,轟鳴聲如同萬千雷霆同時炸響,震得聖山之巔的宮殿都在微微搖晃,虛空泛起肉眼可見的漣漪。
山體表面,原本繚繞的五彩元磁光華此刻瘋狂閃爍、跳躍,如同被逼到絕境的困獸,迸發出最後的抵抗之力——
一道道粗壯的元磁光柱從山體各處噴湧而出,試圖衝破五行神光的籠罩,可在那源自先天本源、相生相剋的五行神力面前,這些抵抗顯得愈發蒼白無力。
五色神光如同天幕般緩緩下壓,流轉之間,帶著大道運轉的韻律,將那些狂暴的元磁光柱一一包裹、纏繞。
每一次神光與元磁光華碰撞,都能聽到細微的消融之聲,元磁光華的光芒在五行神光的壓制下漸漸黯淡,原本桀驁不馴的力量被一點點滲透、分解,最終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融入五色神光之中,成為煉化神山的一部分。
露臺之上,凌嘯風與溫青並肩而立,早已目瞪口呆,臉上寫滿了難以置信的震撼。
他們身為星宮雙聖,與元磁神山相伴兩百餘年,耗費數百年心血也只能勉強借用神山一絲力量,還要時刻忍受元磁之力的侵蝕。
可眼前,厲飛雨竟以如此霸道而玄奧的方式,從根源上煉化這座讓星宮又愛又恨的神山!
那五尊五行神只散發出的本源氣息,精純到了極致,彷彿就是為這座元磁神山量身打造的剋星,每一縷神光都精準地剋制著元磁之力的狂暴,讓他們連一絲反駁的念頭都生不出來。
而厲飛雨的本體,自始至終都未曾移動分毫,待五行神只徹底穩住煉化陣勢,他才緩緩邁步,朝著不遠處盤膝坐地、氣息萎靡的雙聖走去。
“二位,放鬆心神,莫要抵抗。”
厲飛雨的聲音平和如春風,卻帶著一種與生俱來的安撫人心的力量,穿透了神山的轟鳴,清晰地傳入凌嘯風與溫青耳中。
二人對視一眼,從彼此眼中看到了相同的決斷。
事已至此,他們早已沒有退路,唯有選擇徹底信任厲飛雨。當下一咬牙,徹底放開了對自身法力的掌控,甚至主動斬斷了與元磁神山之間那最後一絲微弱卻頑固的聯絡——
那聯絡曾是他們借用神山之力的橋樑,如今卻成了束縛他們道途的枷鎖。
厲飛雨見狀,不再遲疑,伸出雙手,掌心泛著淡淡的混沌光澤,分別按在了凌嘯風與溫青的頭頂百會穴。
他掌心湧動的,並非此前煉化神山的五行神力,而是一縷更加玄奧、更加本源的能量——
那能量似清似濁,似剛似柔,彷彿囊括了世間萬物,又似回歸於最初的虛無,正是陰陽五行之母、可演化萬物亦可化歸虛無的混沌神力!
混沌神力剛一透體而入,凌嘯風與溫青頓時渾身劇震,身體不受控制地顫抖起來!
他們清晰地感覺到,那深入骨髓、纏繞元嬰、與他們性命交修了整整兩百多年的元磁之力,如同遇到了天生剋星一般,瞬間變得躁動不安,在他們的經脈、丹田乃至元嬰之中瘋狂掙扎、衝撞,想要抗拒混沌神力的侵蝕。
厲飛雨神色不變,體內《道宮五臟書》的至高奧義全速運轉,五臟六腑齊齊轟鳴,發出低沉的道音,流轉於四肢百骸之間。在他的精準操控下,那一縷混沌神力分化出無數細若遊絲的能量觸鬚,如同最細密的蛛網,悄無聲息地深入雙聖的四肢百骸、經脈丹田,甚至穿透了他們的識海,滲透進元嬰本源之中!
這些能量觸鬚,兼具著最高明醫者的細緻與最霸道掠奪者的果決。
它們如同擁有自主意識一般,小心翼翼地避開雙聖本身的法力與生機本源,精準地捕捉到那些盤踞在各處、頑固至極的元磁之力節點,然後如同鐵鉗般緊緊纏繞而上,毫不猶豫地開始強行抽取!
“呃啊……”
壓抑的痛苦悶哼同時從凌嘯風與溫青口中溢位,他們的額頭青筋暴起,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豆大的冷汗順著臉頰滾落,浸溼了身前的衣袍。
這個過程絕非輕鬆,反倒如同將深深紮根在血肉、骨髓乃至神魂中的荊棘連根拔除,每一次抽取都伴隨著撕心裂肺的劇痛,更是對他們修行根基的巨大沖擊,稍有不慎便可能道基受損,修為跌落。
但二人牙關緊咬,死死守住心神,任憑冷汗浸透衣衫,也未曾有半分動搖——他們知道,這是擺脫元磁之力束縛的唯一機會,即便痛徹心扉,也必須堅持到底。
一絲絲、一縷縷五彩斑斕的能量從他們體內滲出,順著厲飛雨按在百會穴的掌心緩緩流淌。
這些能量正是元磁之力,雖色澤絢麗,卻蘊含著難以言喻的扭曲與狂暴氣息,即便被強行剝離,依舊在瘋狂掙扎。
厲飛雨對此早有準備,他體內道宮瞬間運轉到極致,化作一座無形的烘爐,同時引動五行本源神力作為薪柴,將這些剛剛抽取出來的、精純卻混亂的元磁之力盡數納入道宮之中。
烘爐之內,五行神力熊熊燃燒,不斷灼燒、淬鍊著元磁之力,一點點剝離其中的狂暴意志與扭曲屬性,提純其本源精華。
原本桀驁不馴的元磁之力,在五行神力的煉化下,漸漸變得溫順起來,最終化作最精純的五行元氣,一部分融入厲飛雨自身的修為之中,滋養著他的道基與秘境;
另一部分則順著他的神念指引,化作絲絲縷縷的能量,匯入虛空中的五行神只體內,反哺著正在煉化神山的五尊分身,讓五行煉化大陣的威力愈發強盛。
這個過程緩慢而持續,沒有半分急躁。
元磁之力在雙聖體內盤踞兩百餘年,早已與他們的身體、元嬰深度繫結,根深蒂固到了極點,絕非一朝一夕可以徹底清除。
厲飛雨耐心十足,每一次抽取都精準而剋制,既確保能徹底剝離元磁之力,又儘可能減少對雙聖道基的損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