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幾位逆星盟長老更是悄然移動腳步,彼此交換了一個眼神後,隱隱形成了一個半圓形的包圍圈,將溫逍困在祭壇中央。
他們都是在亂星海摸爬滾打多年的老油條,早已將“利益”二字刻在骨子裡——可以為了利益追隨魔道梟雄,可以為了利益與星宮為敵,但絕不能接受自己被當作隨時可以捨棄的棋子,更不能容忍自己的性命,只是別人突破路上的墊腳石!
此刻的溫逍,孤身站在祭壇中央,成了真正的孤家寡人。
周圍是虎視眈眈、隨時可能出手的昔日“盟友”,前方是深不可測、已然揭穿他所有偽裝的厲飛雨與蕭詫,身後則是沉默而疏遠的韓立、南宮婉等人。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些曾經充滿敬畏與服從的目光,如今只剩下冰冷的懷疑與憤怒。
溫逍臉上的肌肉不受控制地微微抽搐,眼神深處的慌亂再也無法掩飾,如同被打翻的墨汁般迅速蔓延,最終化為了極致的陰沉與一絲瀕臨瘋狂的猙獰。
他苦心經營數百年,從方壺島來到亂星海,隱藏身份,暗中佈局,建立逆星盟,挑起與星宮的戰火,一步步朝著“突破化神、返回家族”的目標靠近,眼看就要藉助虛天鼎的力量功成,卻被厲飛雨以如此粗暴、直接的方式,將他最深的秘密公之於眾,將他所有的謀劃都碾得粉碎,將他從“執棋者”狠狠打回了“棄子”的原形!
那種從雲端驟然跌落泥潭的巨大落差,那種陰謀被徹底戳穿後的羞憤與不甘,如同無數根針,密密麻麻地紮在他的心臟上,幾乎讓他窒息。
他死死地盯著厲飛雨,目光怨毒得如同從九幽地獄爬出來的毒蛇,每一個眼神都彷彿要將對方生吞活剝。
“厲……飛……雨……”
他幾乎是從喉嚨深處擠出這個名字,聲音沙啞得如同破舊的風箱,每一個音節都充滿了刻骨的恨意,
“我溫逍定要將你挫骨揚灰,讓你永世不得超生!”
一切的謀劃,一切的野望,一切的隱忍,都在此刻,被眼前這個人徹底粉碎。
而厲飛雨只是平靜地看著他,眼神裡沒有半分波瀾,如同在看一個跳樑小醜,一個即將落幕的失敗者。
他緩緩開口,聲音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終結意味:
“六道極聖,你這場自導自演了數百年的戲,該落幕了。”
祭壇之巔,罡風驟停,連瀰漫的血腥氣都似被無形巨力凍結,凝滯的空氣沉重如百鍊玄鐵,每一次呼吸都帶著金屬般的冰冷質感。
逆星盟眾人屏息佇立,目光死死鎖在場中二人身上,連指尖都因極致的緊張而微微顫抖——誰也未曾想,這場關乎星海格局的對峙,會以如此石破天驚的方式驟然轉折。
厲飛雨負手而立,玄色衣袍在死寂中紋絲不動,話音卻如驚雷般炸響,字字誅心:
“六道極聖,溫家千年豢養的傀儡,以星海生靈為食的蛀蟲,你以為憑這點伎倆,便能瞞天過海?”
此言一出,祭壇瞬間掀起譁然!
逆星盟中幾位長老身形劇震,臉上血色瞬間褪盡——他們與六道極聖共事數載,竟從未察覺其背後藏著如此恐怖的圖謀。
先前還圍攏在六道極聖身側的修士,此刻如同見了蛇蠍般連連後退,驚懼的目光中滿是戒備。
昔日歃血為盟的情誼蕩然無存,無形的隔閡在眾人與六道極聖之間迅速蔓延,將他孤零零地推到了所有人的對立面。
六道極聖的臉色由白轉青,再由青轉黑,周身魔氣如同沸騰的瀝青,翻湧著刺鼻的腥氣,每一縷魔紋都在極致的憤怒中簌簌發抖。
那雙曾深不見底的眼眸,此刻燃著熊熊怨火,死死咬著厲飛雨,彷彿要將其生吞活剝。
數百年隱忍,從微末修士步步攀爬到元嬰後期大圓滿,為溫家佈局星海,甚至暗中蠶食同道修為,眼看就要功成,卻被厲飛雨一語道破,連最後一絲遮羞布都被撕得粉碎!
“厲飛雨!!!”
他猛地仰頭,發出一聲不似人聲的嘶吼,嘶啞的聲音裡滿是滔天恨意,
“你壞我大道根基,毀我千年謀劃!今日,本聖君定要將你挫骨揚灰!”
轟!
話音未落,元嬰後期大圓滿的恐怖法力如同決堤的洪水,毫無保留地席捲全場!
赤魔盾從他丹田處飛旋而出,血光暴漲,映得整片祭壇都染上一層詭異的猩紅,盾面上雕刻的猙獰鬼首彷彿活了過來,張開血盆大口發出無聲咆哮;
八荒魔錘緊隨其後,漆黑的錘身嗡鳴震空,錘柄上纏繞的魔紋閃爍著幽光,連虛空都被震得泛起細密的漣漪;
更令人心悸的是那套八門金光鏡,八面銅鏡懸浮於半空,金光與魔氣在鏡面交織纏繞,形成一道既神聖又邪異的光幕——六道極聖竟要以一己之力,硬撼連他都看不透深淺的厲飛雨!
面對這足以讓尋常元嬰修士肝膽俱裂的滔天魔威,厲飛雨卻只是輕輕搖頭,眼底的淡漠如亙古不變的寒冰,彷彿在看一隻徒勞掙扎的螻蟻。
他薄唇輕啟,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魔威,傳遍祭壇每一個角落:
“蚍蜉撼樹,不自量力。”
話音落下,他並未催動任何法寶,甚至沒有結印,只是緩緩抬起右腳,向前踏出了一步。
這一步,不踏實地,只踩虛空。
腳掌觸碰到虛空的剎那,厲飛雨周身的氣息驟然劇變!一股厚重如大地、磅礴如星海的道韻,從他右腳底緩緩瀰漫開來,所過之處,凝滯的空氣竟開始流轉,連祭壇上殘留的魔息都在悄然退散。
眾人驚愕望去,只見他腳下的虛空之中,一頭通體覆蓋著金紋的巨型麒麟虛影緩緩浮現——麒麟昂首,獨角直刺蒼穹,四蹄踏動間,朵朵祥雲自虛空中凝聚,金色的道紋在祥雲間生滅不定,隱隱傳來震徹心神的嘶吼!
“是麒麟踏天步!”有見識廣博的修士失聲驚呼,眼中滿是駭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