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足以說明,蕭詫在肉身改造與秘術創研方面的造詣,恐怕也達到了極其深厚的地步。
想到這裡,厲飛雨看向蕭詫的目光中,多了幾分欣賞與期待——他對蕭詫“創法”能力的評價,又高了幾分。
周身的烏光徹底消散,變化終於停止。
蕭詫——此刻應稱其為佔據烏醜肉身的新生者,緩緩從石臺上站起身。
他先是微微活動了一下新的手腳,指尖輕輕握拳又鬆開,感受著肌肉與骨骼間傳遞的力量,臉上露出一絲複雜難明的神色:有對這具陌生肉身的初步適應,有對數百年封印過往的短暫追憶,更多的則是一種重獲新生後,對未知未來躍躍欲試的探究與期待。
他轉過身,目光落在厲飛雨身上,鄭重地拱手行禮。
儘管聲帶尚未完全適應,聲音還帶著一絲烏醜原本的沙啞底子,但語調與語氣已截然不同——沒有了烏醜的猥瑣諂媚,取而代之的是歷經滄桑後的沉穩與冷靜:
“厲道友,大恩不言謝。這副皮囊雖修為低微,肉身根基也算不上頂尖,仍顯孱弱,但總算讓我擺脫了那暗無天日的封印,重見天日。蕭詫…在此謝過道友的再造之恩。”
話語間,再無之前的警惕與質疑,唯有發自內心的感激。
厲飛雨擺了擺手,語氣依舊平淡:
“不必言謝,你我不過是各取所需罷了。你剛奪舍成功,神魂與肉身尚需磨合,眼下最關鍵的是,你能否適應這秘境法的修行?”
他最關心的,始終是蕭詫在秘境法路上的潛力。
聽到“秘境法”三字,蕭詫眼中瞬間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精光,那光芒熾熱得如同燃燒的火焰,連周身的氣息都變得亢奮起來:
“這正是我此刻最好奇之處!厲道友,不知可否讓我先一觀那‘秘境法’的入門篇章?也好讓我見識一下,這條遠超此界仙魔之道的新路,究竟有何等玄妙!”
他此刻的神情,宛如痴迷於技藝的匠人見到了顛覆性的新工具,又似學者發現了足以改寫認知的古籍,迫不及待地想要深入研究。
厲飛雨見狀,也不吝嗇。
他屈指輕輕一彈,指尖凝聚出一點璀璨的金光——這金光中蘊含著濃縮的資訊,正是秘境法的入門要訣。
金光如同有生命般,徑直朝著蕭詫的眉心飛去,瞬間沒入其中。
這道資訊裡,包含了《遮天》秘境法體系中,輪海秘境的完整修煉法門——從苦海開闢、命泉湧動,到神橋架設、彼岸登臨,四大境界的修行步驟、能量運轉軌跡、關鍵關竅解析一應俱全,還附帶了《苦海感應篇》輪海卷的基礎要義,足夠蕭詫初步感悟生命之輪,成功開闢苦海。
至於輪海秘境之後的道宮、四極等篇章,厲飛雨並未一同傳授,一來是擔心資訊過載影響蕭詫的根基,二來也是有意考驗他的推演能力,若連輪海後續都無法自行完善,那之前的期待便成了空談。
蕭詫立刻閉上雙眼,將所有心神都沉浸在眉心處的資訊之中。
他的神魂剛剛穩定,便毫不猶豫地投入到對秘境法的感悟中,周身的氣息隨著他的心神波動,時而緊張,時而舒緩。
越是深入理解經文奧義,他的身體便顫抖得越厲害,臉上的神情也變幻不定——時而因領悟到全新的修行理念而狂喜,雙目微睜時滿是激動;
時而因遇到難以理解的關鍵節點而困惑,眉頭緊鎖陷入沉思;時而又因經文裡精妙絕倫的設定而拍案叫絕,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苦海無邊,以生命之輪引動本源…命泉湧動,竟能讓神力自體內生生不息…神橋橫空,可溝通天地靈機與自身秘境…彼岸燈亮,便能超脫凡俗桎梏,踏上全新臺階…妙!妙啊!!”
不知過了多久,蕭詫猛地睜開雙眼,聲音因激動而微微顫抖,卻字字清晰有力,
“這根本不是簡單的能量積累與境界突破!這是在開闢人體自身的宇宙乾坤!是在挖掘生命最本源、最強大的潛力!相比之下,我等之前所修的吸納外界靈氣、凝練法力之法,簡直是…簡直是撿了芝麻丟了西瓜!不,連芝麻都算不上!”
他看向厲飛雨的目光,此刻已充滿了無比的炙熱與敬畏,之前的“道友”稱呼也悄然改變:
“厲道友!不,厲前輩!您傳法之恩,如同第二次再造!蕭某在此立誓,定不負前輩的期待,定要在這秘境法之路上走出屬於自己的道,不辜負這等驚天造化!”
直到此刻,他才真正明白厲飛雨口中“新路”的廣闊與深邃,也徹底打消了心中最後一絲疑慮,從心底裡下定決心,要在這條全新的修行路上拼盡全力,再創當年玄骨上人的輝煌,甚至走得更遠。
厲飛雨看著蕭詫眼中堅定的光芒,滿意地點了點頭:
“你能明白便好。此地乃是上古遺蹟,又剛破掉封印,氣息紊亂,不宜久留。你剛奪舍成功,神魂與肉身尚未完全融合,還需儘快穩固修為,同時轉修秘境法,打下堅實根基。隨我回天南島吧,那裡已為你準備好專屬的洞府與修煉所需的資源,足夠你安心修行。”
“天南島?”
蕭詫聞言,微微一愣,眼中閃過一絲疑惑——他縱橫亂星海數百年,卻從未聽過這個島嶼的名字。
“便是原來的極陰島。”
厲飛雨淡淡解釋了一句,
“極陰老祖已死,島上殘餘勢力也已肅清,如今已煥然一新,更名為天南島,不再是之前那處藏汙納垢的魔道據點。”
蕭詫聽到“極陰島”三字,神色瞬間變得複雜起來——那裡曾是極陰老祖的根基之地,也是他當年被背叛後,間接遭受苦難的根源之一。
但片刻後,他便輕輕嘆了口氣,眼中的複雜化為一絲解脫:
“極陰島…也罷,舊名已逝,舊怨也已了結,新生當有新氣象。天南島…這名字不錯。晚輩全憑厲前輩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