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陳巧倩準備捏碎符籙,與對方同歸於盡的瞬間,一道冰冷的槍芒如同劃破夜空的流星,從斜後方的陰影中驟然射出,帶著凌厲的破風之聲,直奔那名操控鴛鴦刀的合歡宗修士!
“噗嗤!”
槍芒速度快到極致,那合歡宗修士甚至沒來得及反應,護體靈光便如同紙糊一般被瞬間洞穿。
一道血洞出現在他的眉心,鮮血順著孔洞汩汩流出。
他臉上還殘留著方才的淫邪笑容,眼中卻充滿了錯愕與不甘,身體僵直地晃了晃,最終“砰”的一聲仰天倒下,徹底沒了氣息。
“誰?!”
另一名合歡宗修士見狀,嚇得魂飛魄散,臉色瞬間慘白,哪裡還顧得上圍攻陳巧倩,慌忙收回粉紅色絲帕,將其擋在身前,警惕地望向四周,聲音因恐懼而微微發顫。
陰影中,一道灰衣身影緩緩邁步而出,手中握著那杆漆黑的長槍——正是厲飛雨。
他沒有理會那名嚇破膽的合歡宗修士,目光落在渾身是傷的陳巧倩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
“還能走嗎?”
陳巧倩怔怔地站在原地,目光落在眼前的灰衣男子身上,一時間竟忘了回答。
方才那道冰冷的槍芒還在腦海中迴盪,一擊便斬殺合歡宗修士的畫面,徹底擊碎了她心中的絕望。
眼前這張平凡的面容,在此刻的她看來,卻彷彿籠罩著一層令人心安的光暈,那沉穩的氣息,讓她緊繃到極致的神經瞬間放鬆下來。
“你…你是韓飛?!”
被無視的合歡宗修士又驚又怒,可看著同伴冰冷的屍體,心底的恐懼遠勝憤怒,他色厲內荏地嘶吼著,試圖用宗門名頭震懾對方,
“你敢殺我合歡宗的人?就不怕我宗長老找你報仇嗎?!”
他的威脅還未說完,厲飛雨動了。
沒有多餘的動作,甚至沒有多餘的眼神,他只是緩緩抬起手中的七玄槍,手臂微抖,槍尖瞬間爆發出一道凝練到極致的寒芒,緊接著便是簡單卻致命的一記直刺!
“奪命——一線天!”
低喝聲落,七玄槍的速度已超出了築基修士神識捕捉的極限!
那合歡宗修士只看到一點寒芒在眼前驟然放大,瞳孔瞬間收縮,下意識地想要催動絲帕法器抵擋,可身體的反應卻慢了半拍。
下一刻,他只覺得心口傳來一陣刺骨的冰涼,體內的靈力如同洩洪般瞬間潰散,所有的力氣都被抽空。
他僵硬地低下頭,看著那杆漆黑的長槍從自己心口穿透,槍尖上還滴著溫熱的鮮血。眼中最後殘留的,是無盡的恐懼與不甘,隨即身體一軟,倒在地上,徹底沒了聲息。
厲飛雨抽回七玄槍,槍身上的血跡瞬間被一股無形的力量震落,恢復了原本的漆黑模樣。
他看都沒看地上的兩具屍體,徑直走到陳巧倩面前,從儲物袋中取出一個白色瓷瓶,遞了過去,語氣依舊平淡:
“療傷用的,儘快恢復靈力,此地不宜久留。”
陳巧倩這才回過神來,連忙接過瓷瓶,指尖觸碰到對方的手掌,感受到一絲微涼的溫度,臉頰微微泛紅,低聲道:
“多謝…韓道友相救。”
她在黃楓谷時,便聽過金鼓原上那位神秘散修“韓飛”的傳聞,卻沒想到今日竟能親身得他所救。
“舉手之勞。”
厲飛雨淡淡應了一聲,轉身便欲離開——他不願與陳巧倩過多牽扯,暴露身份事小,若因私人情誼影響戰場磨礪的初心,反而得不償失。
“韓道友!”
陳巧倩見狀,急忙上前一步叫住他,眼神中帶著幾分猶豫與困惑,
“我總覺得…我們似乎曾經見過?你身上的氣息,讓我有種莫名的熟悉感。”
厲飛雨的腳步微微一頓,背對著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聲音依舊平靜無波:
“姑娘認錯人了。”
話音落下,他不再停留,身形一晃,便如同融入夜色的鬼魅,消失在遠處的樹林中,只留下陳巧倩一人站在原地,握著手中的瓷瓶,望著他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自那以後,陳巧倩在戰場上又數次陷入險境,而每一次,那道灰色身影總會如同天降般出現,為她解圍。
有時是在她被魔道修士圍困時,他突然殺出,三兩下便解決敵人;有時是在她靈力耗盡、即將被追殺時,他悄然扔來一瓶丹藥或一張遁符,隨後便消失不見。
每一次相救,他都沉默寡言,從不多問,也從不停留,彷彿只是隨手為之。
可這份沉默的守護,卻像一顆種子,悄然在陳巧倩心中紮下了根。
她開始下意識地在戰場上尋找那道灰色身影,聽到其他修士談論“韓飛”的傳聞時,也會忍不住駐足傾聽。
最初的感激與依賴,漸漸在日復一日的牽掛中悄然變質。
她發現,自己會因為許久沒見到那道身影而心神不寧,會因為聽到他斬殺魔道修士的訊息而暗自欣喜,甚至會在無人時,偷偷想起他那張平凡卻令人安心的臉。一種難以言喻的情愫,如同藤蔓般纏繞上心頭——她知道,自己似乎愛上了這個神秘、強大又冷漠的散修。
這一日,厲飛雨將目標鎖定在了鬼靈門的一支運輸隊上。
他潛伏在一處山谷的密林中,收斂了所有氣息,如同耐心的獵手,等待著獵物的到來。
不多時,遠處傳來整齊的腳步聲與法器破空聲,一支由數十名鬼靈門修士組成的隊伍緩緩靠近。厲飛雨正準備伺機而動,卻突然瞳孔一縮——他感受到了一股熟悉的、帶著死寂氣息的結丹靈壓,從隊伍前方傳來!
他順著氣息望去,只見隊伍最前方,一名臉色蒼白、身著錦袍的青年,正騎在一頭體型龐大的骸骨獸上,神態倨傲,眼神輕蔑地掃過周圍的環境,正是鬼靈門少主王禪!
而在王禪身旁,一名身穿黑袍、面容枯槁的老者如同幽靈般靜靜跟隨,那股令人作嘔的死寂氣息,正是從他身上散發出來的——此人,正是當年在燕家堡外,追殺他與辛如音等人的鬼靈門結丹初期長老,東長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