厲飛雨剎那間感覺到渾身的毛孔都舒張開來,彷彿每個細胞都在歡呼雀躍,貪婪地吮吸著空氣中那濃郁到化不開的靈氣。
這些靈氣幾乎要凝成實質,絲絲縷縷地鑽進他的體內,沿著經脈快速遊走,溫潤地滋養著他的丹田。
原本穩固在苦海中期的修為,竟隱隱有些波動,彷彿隨時都要突破到苦海後期一般。
他曾在越國與元武國的坊市停留過,那裡的靈氣稀薄得如同風中殘燭,需要凝神靜氣才能勉強捕捉到一絲;
而此處的靈氣,卻濃郁得如同化不開的靈霧,充盈在整個空間,甚至能看到靈氣形成的白色霧氣在通道中緩緩流動。
“若能早在此地修煉……”
厲飛雨心中掀起了驚濤駭浪。
他當初在命泉後期時,距離神橋境僅有一步之遙,只是苦於外界靈氣稀薄,遲遲無法突破。
要是能在這等靈氣濃度下修煉,他有絕對的把握,不出半年便能衝破瓶頸,突破到那堪比結丹期的神橋境!
“怎麼樣,御靈宗的靈氣夠濃郁吧?”
綠煌的聲音從前方傳來,帶著幾分不易察覺的得意。他斜睨著厲飛雨震驚的神色,顯然對厲飛雨的反應頗為滿意——當年他初入御靈宗時,也曾被這般濃郁的靈氣震撼到,如今看到厲飛雨重蹈自己當年的模樣,心中難免生出幾分親切感。
厲飛雨沒有回答,只是緩緩閉上雙眼,任由那溫潤的靈氣如同細密的春雨般湧入四肢百骸。
每一次呼吸,都彷彿在吞服珍稀的靈丹妙藥,清甜的靈氣順著喉間滑入丹田,連帶著之前因重塑修為而略顯乾涸的丹田,都漸漸泛起絲絲暖意,如同久旱的土地迎來甘霖。他甚至能清晰感覺到,體內的靈力在靈氣的滋養下,變得愈發凝練,流轉的速度也快了幾分。
“好了,別貪這一時半會兒的靈氣。”
綠煌見他沉浸其中,伸手在他肩頭輕輕推了一把,語氣帶著幾分提醒,
“跟我來,先去見掌門陳霄,把你的身份腰牌辦下來,之後才能在宗門內開闢洞府,安心修煉。”
他停頓了一下,眼神變得鄭重其事:
“我會直接收你為親傳弟子,不必像其他人那樣從外門弟子做起。以你現在展現出的水木雙靈根資質,配得上這份待遇,宗門上下也不會有人質疑。”
厲飛雨猛地睜開雙眼,眼底的激盪漸漸平復,他微微點了點頭——親傳弟子的身份意味著能獲得更多資源與更高許可權,這對他在御靈宗立足、推進後續計劃極為有利。
綠煌不再多言,足尖輕輕一點地面,身形便如輕煙般飄然而起,朝著雲霧深處飛去。
厲飛雨連忙運轉體內靈力,腳下泛起淡淡的靈光,緊緊跟在綠煌身後。
兩人一前一後,如同兩道殘影,穿梭在繚繞的雲霧之中。
越往宗門深處飛去,眼前的景象越是令人驚歎。
八座高聳入雲的山峰如同蟄伏的巨龍般盤踞在大地之上,峰巒間雲霧翻騰,宛如仙境;偶爾能看到飛瀑流泉從陡峭的崖壁上傾瀉而下,如銀練般砸在下方的深潭中,濺起漫天水霧,陽光透過水霧,折射出一道道絢麗的彩虹。
他們正朝著最中央那座最為巍峨的主峰飛去——那是宗主陳霄所在的“凌霄峰”,宗門大殿“御靈殿”便坐落在半山腰處,是整個御靈宗的權力核心。
厲飛雨微微垂首,目光如炬,凝視著山腳下那如詩如畫的景緻:
亭臺樓閣星羅棋佈般錯落有致,飛簷翹角在雲霧中若隱若現;
宛若白玉雕琢而成的拱橋靜靜地橫跨在曲折蜿蜒的溪流之上,溪水清澈見底,能看到幾尾靈魚在水中歡快地遊動;
溪岸邊,奇花異草宛如繁星般點綴其間,有的綻放著七彩花瓣,有的散發著淡淡幽香;
鬱鬱蔥蔥的古樹直插雲霄,樹幹粗壯得需數人合抱,枝葉繁茂如傘,偶爾有幾隻羽毛豔麗的靈鳥在枝頭婉轉啼鳴,聲音清脆悅耳,恍若一幅活過來的仙境畫卷。
“這……這當真是魔道宗門所在?”
厲飛雨不由自主地輕聲呢喃,心中滿是不敢置信。
在他的固有印象中,魔道宗門向來是陰森恐怖、詭異莫測之地,山門處佈滿凶煞之氣,宗門內充斥著無盡的殺戮與紛爭,弟子們個個面目猙獰,手段狠辣。
然而眼前的御靈宗,卻比他所見過的任何仙道宗門都要清幽雅緻、莊嚴肅穆,空氣中沒有半分凶煞之氣,反而滿是靈氣與生機,宛如傳說中仙人居住的神聖之地。
綠煌似乎捕捉到了他的低語,緩緩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一抹淺笑:
“怎麼?這御靈宗的景象,與你想象中的魔道宗門大相徑庭?”
厲飛雨坦誠地點了點頭,臉上難掩驚訝之色:
“確實如此,弟子此前從未想過,魔道宗門竟會是這般模樣。”
“世人愚鈍無知,往往僅憑‘正’‘邪’二字便妄加評判,將魔道宗門一概而論。”
綠煌輕哼一聲,語氣中帶著一絲對世俗偏見的不屑,
“我御靈宗修煉的是馭靈之道,講究與天地間的靈獸、靈蟲和諧共生,藉助它們的力量提升修為,何曾像鬼靈門、天煞宗那般肆意妄為、濫殺無辜?”
他話鋒一轉,眼神多了幾分冷意:
“反倒是那些自命不凡的正道修士,嘴上說著‘斬妖除魔’,背地裡為了爭奪修煉資源、搶奪天材地寶,手段之陰險狠辣,比我們這些‘魔道’修士更加不堪——同門相殘、背信棄義之事,在正道宗門中難道還少嗎?”
說話間,兩人已然飛至凌霄峰半山腰處。
一座氣勢磅礴、恢弘壯觀的大殿赫然映入眼簾——正是御靈殿。
殿頂覆蓋著熠熠生輝的琉璃瓦,瓦片在燦爛陽光的照耀下,折射出金、紅、藍三色交織的璀璨光芒,耀眼奪目;殿門兩側矗立著兩根高達十丈的盤龍石柱,柱上雕刻的金龍鱗片清晰可見,龍爪鋒利如刀,龍首高昂,彷彿隨時都會掙脫石柱的束縛,振翅高飛,翱翔天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