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站定,斗笠下的人便猛然轉身,雙手迅速揚起,兩道金光驟然亮起,在空中劃過兩道凌厲的弧線,化作一對形似飛蝗的短刃。
刃身流轉著上品法器獨有的璀璨靈光,刃尖泛著森寒的殺意,直指厲飛雨的眉心。
與此同時,一股築基初期的靈力波動毫無保留地散發開來,帶著不容輕視的壓迫感,讓周圍的空氣都變得凝滯了幾分。
“這位道友究竟是何人?為何一直跟蹤鳳舞姑娘?”
韓立摘下斗笠,露出那張黝黑平庸的臉龐,此刻他眉頭緊鎖,眼神中滿是警惕與戒備,另一隻手則下意識地將墨鳳舞拉到自己身後,擺出了保護的姿態,
“鳳舞姑娘放心,有韓某在,定能保你無虞,絕不會讓旁人傷你分毫。”
言罷,他的左手已悄然摸出三張黃色符籙,指尖靈力微動,符籙表面瞬間泛起淡淡的靈光,顯然已做好了隨時引爆符籙、發起攻擊的準備。
被拉到身後的墨鳳舞卻毫無緊張之感,反而抱著手臂,饒有興致地觀望著眼前對峙的兩人,眼神中帶著幾分看好戲的笑意——她早已猜到韓立會有這般反應,只覺得這位師弟的謹慎模樣頗為有趣。
厲飛雨看著近在咫尺的金蚨子母刃,感受著刃尖傳來的凌厲之氣,不僅毫無懼色,反而仰頭朗聲大笑起來:
“哈哈哈,韓立師弟,多年不見,你的修為倒是長進了不少,可這眼力勁,確實差了不少啊——連為兄都認不出來了,說出去,怕是要被其他師兄弟笑話,為兄看了都替你惋惜。”
他一邊說,一邊還故作痛心地拍了拍胸口,臉上滿是“恨鐵不成鋼”的表情。
這突如其來的笑聲卻讓韓立更為緊張,他握著金蚨子母刃的手又緊了幾分,刃身再往前遞了半寸,幾乎要觸及厲飛雨的鼻尖,語氣也變得愈發凝重:
“你到底是誰?休要胡言亂語!韓某並不識得你,更沒有你這樣的‘師兄’!”
他體內的靈力運轉得愈發迅疾,周身的氣息也變得更加凌厲,連帶著周圍的空氣都似乎凝固了,彷彿下一秒便會發起攻擊。
厲飛雨見他這般緊繃的模樣,也不再繼續調侃,收斂了臉上的笑意,往前湊了湊,壓低聲音,用只有兩人能聽清的音量沉聲道:
“我是你厲飛雨師兄,不信的話,你仔細端詳我的臉,難道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了?”
韓立眯起眼睛,藉著頭頂灑落的清冷月光,細細打量著眼前之人。
那張臉龐的輪廓,確實與記憶中厲飛雨的模樣有八分相似——同樣的眉眼,同樣的下頜線條,可記憶裡的厲飛雨,不過是個沒有靈根、只能在七玄門靠武藝謀生的凡人,面板雖不算白皙,卻也帶著幾分凡俗之人的柔和;
而眼前這人,面板透著古銅色的堅韌質感,彷彿經受過千錘百煉,連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都內斂而厚重,那是築基後期修士才有的氣息,絕非尋常修士所能企及,更與當年那個凡人厲飛雨判若兩人。
“絕無可能。”
韓立想也不想,毅然搖頭,握著金蚨子母刃的手又緊了幾分,刃尖的寒光愈發凜冽,
“厲飛雨天生沒有靈根,根本無法踏上修仙之路。道友你擁有築基後期的修為,氣息、容貌都與他相差甚遠,絕不可能與他有任何關聯!還請道友不要再用故人之名欺騙我等!”
厲飛雨見狀,知道不拿出點“證據”,韓立絕不會相信。
他無奈地輕嘆一聲,緩緩抬起眼簾,聲音壓得低沉,一字一句地吐出幾個字:
“抽髓丸,眨眼劍法,羅煙步,七玄門,莫大夫。”
每一個字音落下,韓立的瞳孔便不由自主地收縮一分。
這些詞語,是他與厲飛雨少年時代深藏心底的秘密,是刻在記憶最深處的印記——抽髓丸的痛苦,眨眼劍法的凌厲,羅煙步的迅捷,七玄門的煙火氣,還有引他踏入修仙界的莫大夫……尤其是抽髓丸與莫大夫,那是他修仙之路的起點,更是絕不能為外人道的隱秘,除了他自己,便只有厲飛雨知曉。
金蚨子母刃上的靈光驟然黯淡下去,韓立握著法器的手微微顫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
半晌,他才猛地收回短刃,連帶著那三張早已備好的符籙,也被他匆忙塞進儲物袋,彷彿剛才的警惕與戒備都隨著那幾個關鍵詞煙消雲散。
他看向厲飛雨的眼神中,充滿了難以掩飾的震驚與困惑,聲音都帶著幾分發顫:
“厲……厲師兄?真的是你?你怎麼……怎麼可能踏入修仙界?還有這容貌,這修為……當年你不是說,你沒有靈根嗎?”
他說到最後,目光不自覺地掃過厲飛雨那張稜角分明的臉龐——雖不似世家修士那般俊雅溫潤,卻透著一股歷經磨礪的硬朗氣度,眼神深邃,自帶威嚴。
再想想自己這副依舊黝黑平庸的模樣,韓立心裡竟莫名升起一絲羨慕。
他也知道,修仙者大多能借靈力滋養肉身、改善容貌,修為越高,越顯年輕風姿,可他這些年只顧著埋頭苦修,一門心思提升實力、囤積資源,容貌竟和凡時差別不大,依舊是那副不起眼的樣子。
厲飛雨將韓立的神色變化盡收眼底,自然猜到了他的心思。
他哈哈一笑,語氣輕鬆地解釋道:
“這還要多謝老天爺垂憐,讓我在一次偶然的機會中,得到了一部上古煉體術。正是靠著這部煉體術,我才繞開靈根限制,踏上了仙途。只是這煉體術耗費的資源太過驚人,這些年攢下的家底早就被掏空了,這不才來黃楓谷地界,想討口飯吃,找找機緣。”
他指了指自己的臉,又補充道,
“至於容貌變化,不過是修煉了一門附帶的特殊功法罷了,算不得甚麼稀奇事。”
說著,厲飛雨從儲物袋裡摸出一塊瑩白的玉簡,隨手丟向韓立:
“這個送你,或許用得上。你這些年一心苦修,也該好好打理打理自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