話音剛落,他話鋒一轉,目光自然地落在墨鳳舞身上,故作疑惑地問道:
“這位姑娘看著面生,是你的朋友?”
厲飛雨順著他的話頭,適時介紹道:
“回師尊,這位是墨鳳舞,也是我的紅顏知己。今日恰巧在此相遇,便一同過來了,讓您見笑。”
綠煌配合著微微頷首,抬手假裝捋了捋下巴上並不存在的鬍鬚,眼神卻如同探照燈般,不動聲色地將墨鳳舞從頭到腳打量了一遍。
他常年與人打交道,練就了一雙識人辨物的火眼金睛,僅從墨鳳舞周身縈繞的靈力波動,便大致判斷出她的修為。
待看清那靈力的醇厚程度後,綠煌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精光,語氣帶著幾分讚許:
“不錯不錯,看姑娘周身的靈力波動,氣息沉穩,想來已是煉氣期大圓滿了吧?不知姑娘的靈根資質如何?若能與我這徒兒一般,是難得的雙靈根,倒也有資格隨他一同拜入我的師門,跟著修行些真本事。”
厲飛雨聽著這話,心中微微一沉。
他豈會不知,綠煌這番話看似是在招攬墨鳳舞,實則是在不動聲色地試探——既試探墨鳳舞的底細,也是在配合他演好“師徒”這齣戲,讓場面顯得更真實。
墨鳳舞的真實資質,厲飛雨再清楚不過,可此刻絕非說破的時機,一旦暴露,先前的偽裝便會功虧一簣。
他不動聲色地垂下眼眸,語氣恭敬地答道:
“回師尊,鳳舞的靈根資質尋常,只是四系偽靈根,怕是入不了您的眼,也擔不起‘拜入師門’的福氣。”
“哦?竟是四系偽靈根?”
綠煌故作惋惜地輕嘆了一聲,搖了搖頭,語氣中滿是“錯過良才”的遺憾,
“那可真是可惜了。姑娘這般心性,若有好的靈根資質,未來成就定然不可限量。”
感嘆過後,他話鋒一轉,回歸正題,語氣變得鄭重了幾分:
“明日一早,我們在坊市東門口集合,收拾妥當後便啟程返回師門。眼下天色不早,你們二人許久未見,定有許多話要說。
你們先聊著,為師去坊市中購置些路上用的丹藥和符籙,免得途中遇到麻煩。”
說罷,綠煌意味深長地看了厲飛雨一眼,那眼神中藏著“放心”二字,彷彿在傳遞“後續交給我,你安心應對”的訊號。
隨後,他不再多言,轉身朝著樓梯口走去,青色的道袍在人群中一閃,很快便消失在了厲飛雨和墨鳳舞的視線中。
直到綠煌的身影徹底消失在樓梯口,周圍的喧囂重新湧入耳中,墨鳳舞才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輕輕拉了拉厲飛雨的衣袖,眼中滿是不解與好奇:
“厲大哥,你甚麼時候拜了師父?我怎麼從未聽你提起過?而且看那位前輩的氣度,靈力深不可測,莫不是已經達到了結丹期?”
厲飛雨端起桌上剛送來的靈茶杯,指尖摩挲著溫熱的杯壁,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住眼底的神色,避免讓墨鳳舞察覺到異樣。
他輕輕抿了一口靈茶,茶水入口清甜,帶著淡淡的靈氣,卻壓不下心中的思緒。
待將杯中茶水嚥下後,厲飛雨才緩緩開口,語氣盡量顯得自然:
“就在我們上次分開後不久,機緣巧合之下遇到了師尊。他老人家性情低調,不喜張揚,平日裡很少在外人面前顯露身份,所以我也未曾與你提及。”
他刻意避開了綠煌的真實身份與過往,不願讓墨鳳舞捲入其中,以免給她帶來不必要的風險。
話音剛落,厲飛雨便迅速轉移話題,將目光投向墨鳳舞,語氣帶著幾分關切:
“說起來,我前些時日曾來坊市找過你,可問遍了熟悉的店鋪,都說你不在。這段時間,你去何處了?”
墨鳳舞聞言,臉上的好奇與疑惑瞬間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抹難以掩飾的憂慮。
她輕輕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絞著月白色長裙的裙襬,指尖將柔軟的布料捏出了幾道褶皺,語氣也變得低沉了幾分:
“我去找彩環了。之前聽坊市中的一位朋友說,彩環離開嘉元城後,流落到了燕家堡。你也知道,燕家堡那個地方魚龍混雜,仙凡混居,秩序混亂得很,我實在放心不下她,便想著親自去看看。”
厲飛雨心中一緊,他自然記得彩環——那個性格柔弱、總是跟在墨鳳舞身後的小姑娘。
燕家堡的混亂在修仙界中頗有耳聞,尋常百姓與低階修士混雜在一起,鬥毆、搶奪之事屢見不鮮,彩環一個毫無修為的凡人,在那裡定然過得十分艱難。
他連忙追問:
“那你找到她了嗎?她現在怎麼樣?”
“找到了。”
墨鳳舞抬起頭,眼中終於閃過一絲慶幸,語氣也輕快了些許,
“幸好我趕去得及時,她只是受了些驚嚇,身上沒有大礙。我已經將她安置在燕家堡城外的一處小院裡,還託付了一位在當地頗有聲望的凡人老者照看她,平日裡不會有人去打擾。”
說到這裡,她的聲音又漸漸低了下去,眼神中帶著幾分懇求與猶豫,手指緊緊攥住了厲飛雨的衣袖,彷彿擔心被拒絕:
“厲大哥,我……我希望能讓彩環也踏上修仙之路。她的性情本就懦弱,若是一輩子沒有自保之力,無論身在何處,我始終難以放心。可我自己的修為有限,也不懂如何引氣入體,只能來求你……”
言至最後,她的聲音中帶著幾分哽咽,眼眶微微泛紅,緊張地望著厲飛雨,連呼吸都變得小心翼翼。
厲飛雨看著她這般模樣,心中瞬間一軟。
他抬手輕輕揉了揉墨鳳舞的發頂,動作溫柔,語氣帶著幾分無奈與寵溺:
“傻丫頭,這種事何須跟我客氣?讓彩環修仙,本就是件好事,我怎會拒絕?下次你將她帶來見我,我親自傳授她遮天秘境法體系,保證讓她能順利引氣入體,踏上修行之路。”
“真的?”
墨鳳舞眼中瞬間亮起,驚喜地抓住厲飛雨的手臂,力道之大,連指尖都泛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