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日後的清晨,淡淡的薄霧如同輕紗般籠罩著山谷,辛如音隱居之地尚未迎來喧囂。
谷口,厲飛雨負手而立,他身著一襲樸素的灰布短打,神情宛如深邃無波的潭水,沉靜而內斂。齊雲霄則在一旁細心地為辛如音整理略顯寬大的法衣,她今日身著淺青色的長裙,裙襬隨風輕擺,顯得靈動而優雅。她的臉上交織著對未知的忐忑與難以抑制的期待,今日是她第一次走出這片自幼生長的靜謐山谷,更是她首次嘗試御空飛行,心中自是五味雜陳。
“走吧。”厲飛雨淡淡地開口,聲音如清泉石上的聲響,隨即踏上一柄古樸而沉重的鐵劍,身影化作一道殘影,騰空而起。
齊雲霄深吸一口氣,緊緊握住辛如音的手,柔聲安慰道:“莫要害怕,我會慢慢教你。”他的指尖凝聚出一縷精純的靈力,引導著辛如音的氣息與她身下的法器相互契合,“靜下心來,感受風的流動,讓靈力如呼吸般自然地在經脈中流轉……”
辛如音緊張得指尖微微發白,全神貫注地按照齊雲霄的指引調動體內的靈力,然而腳下的玉簪法器卻如受驚的小鳥般搖搖晃晃。齊雲霄耐心十足地護著她,一邊避開低空的枝椏,一邊將御風術的口訣拆解成最簡單的字句,細緻入微地講解。
厲飛雨在前方不遠處緩緩飛行,偶爾回頭望一眼,看到齊雲霄手把手教導辛如音的模樣,嘴角微微上揚,勾起一抹不易察覺的微笑,隨即又恢復了慣常的漠然。
三人的飛行速度極慢,與其說是飛行,不如說是在空中漫步。
辛如音從最初的手足無措,到後來漸漸能夠穩住身形,甚至敢低頭俯瞰下方飛速掠過的山川河流,眼中驚喜與雀躍的光芒如璀璨星辰般綻放。齊雲霄始終陪伴在她身側,時而指點她調整靈力的輸出,時而提醒她避開強氣流,兩人的身影在雲層間若即若離,宛如一幅靈動的畫卷。
就這樣走走停停,歷經了整整十日時光,他們才終於遙遙望見一座巍峨的城池。城牆由巨大的青灰色條石砌成,高達數十丈,綿延數十里,宛如巨龍盤踞。城頭上旌旗獵獵,迎風招展,其中“越”字大旗尤為顯眼,在風中舒展飄揚。這正是越國的都城——越都,一個充滿未知與機遇的地方。
“到了。”厲飛雨止住步伐,目光如炬,掃過城門處絡繹不絕的人流,低聲道,“落地之後,換上便裝,入城後當務之急是尋覓一處安身之所。”
三人降落在城郊一處幽靜的樹林中,換上了事先準備好的普通布衣。厲飛雨偽裝成一個沉穩少言的商販,齊雲霄則充作他的隨從,辛如音搖身一變,成為一位溫婉嫻靜的商婦。三人不著痕跡地混入進城的人潮中,隨著熙熙攘攘的人流,邁入了越都的城門。
城內景象遠超他們的預期,繁華程度令人咋舌。
青石鋪就的街道寬廣而平坦,街道兩旁店鋪鱗次櫛比,叫賣聲與吆喝聲交織成一片,熱鬧非凡。身著甲冑的衛兵,手持寒光閃爍的長戟,目光銳利地巡視著往來行人。
在喧囂的市井氣息中,似乎還瀰漫著一絲難以言明的壓抑,彷彿在繁華表象之下,隱匿著一抹揮之不去的陰霾。厲飛雨雙眉微蹙,他敏銳地察覺到,在這都城的深處,彷彿有一股淡淡的血腥與邪氣在悄然瀰漫。
遵循著事先擬定的計劃,三人徑直朝著皇宮方向進發。
最終,在距離宮牆僅百丈之遙的地方,找到了一家名為“望宮樓”的酒樓。這座酒樓共有三層,頂樓的雅間視角絕佳,恰能將皇宮的一隅美景盡收眼底。
“掌櫃的,貴店頂樓尚有空閒房間否?”齊雲霄上前詢問道。
掌櫃的是一位精明幹練的中年人,他見三人雖衣著樸素,卻氣質非凡,臉上立時堆滿了笑容,殷勤地回應道:“真是巧了,頂樓恰巧還剩一間臨街的雅間,諸位客官請隨我來。”
安頓妥當後,辛如音在房內細心整理行裝,而厲飛雨與齊雲霄則坐在窗邊,藉由品茶的間隙,密切觀察皇宮的動靜。
只見宮牆高聳入雲,簷角如飛鳥展翼般翹起,隱約可見巡邏的衛兵來回穿梭,更有幾股隱晦的氣息在宮牆上緩緩遊走,顯然是修士佈下的警戒禁制。
“看來這越國皇宮的防守,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嚴密得多。”齊雲霄壓低聲音說道。
厲飛雨端起茶杯,輕吹浮沫,緩緩道:“黑煞教能在越國立足腳跟,自然不會留下太多明顯的破綻。今夜的行動,我們務必要謹慎行事,能避免正面交鋒就儘量避免。”
齊雲霄微微點頭,眼中掠過一抹凝重之色。
夜幕仿若濃墨,悄然無聲地降臨於整座都城,將一切悄然籠罩。
望宮樓中的點點燈火逐一亮盡,唯有頂樓那間清雅的房間依舊閃爍著一盞孤燈,靜靜地燃燒,直到三更時分,才緩緩熄滅,歸於沉寂。
須臾之間,兩道黑影仿若鬼魅,自酒樓的幽深後窗飛躍而出,幾個輕巧的起落便來到宮牆之下。此二人正是換上夜行衣的厲飛雨與齊雲霄。交換一眼默契的目光後,兩人同時運起靈力,身形化作兩道朦朧的影子,恰似壁虎般悄然無聲地攀上宮牆,與夜色融為一體。
皇宮內,殿宇連綿起伏,宮道縱橫交錯,巡邏的衛兵每隔一炷香的時間便會經過一次。
此外,更有修士佈下的隱秘禁制潛藏其間。厲飛雨憑藉著老道的經驗,總能提前避開巡邏隊伍,精準地找到禁制的薄弱之處迂迴前行,齊雲霄則緊隨其後,不敢有絲毫聲響。
“根據情報,越王應居於坤寧宮附近,而血煞教的血侍多半也在那一帶活動。”厲飛雨以密語傳聲道。
兩人小心翼翼地一路潛行,有驚無險地避開了數波衛兵和修士的探查,終於成功抵達坤寧宮附近。這片宮殿燈火輝煌,守衛之森嚴程度亦遠超他處,空氣之中,血腥氣息也濃郁了幾分。
“分頭尋找,半個時辰後在此匯合。”厲飛雨低聲囑咐道。
齊雲霄微微點頭,隨即應聲而去。
厲飛雨則身形一晃,如同影子般融入深邃的黑暗,朝著更為幽深的宮殿悄然潛行。他謹慎地鋪開神識,細緻入微地探查每一處角落,然而,卻始終未曾發現越王的蹤跡,即便是血侍那邪異的氣息也未曾捕捉到分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