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如同濃稠的鮮血,將嘉元城西的密林浸染得如同地獄般的妖異。
厲飛雨孤獨地屹立於山巔之上,狂烈的山風呼嘯而過,吹得他的衣袂獵獵作響,彷彿隨時都要乘風而去。他掌心之中的九天玄鍾,此刻正泛著一抹幽幽的青光,絲絲縷縷的靈力如同細密的蛛網,牽引著他的神識,宛如一根無形的絲線,在廣袤無垠的山林間緩緩探尋著。
““曲魂”……”厲飛雨輕聲喃喃,那雙深邃的目光如同鋒利的利劍,直直地刺向九天玄鐘錶面流轉不息的符文。那些符文彷彿被賦予了生命,隨著靈力的波動而不斷地明滅閃爍,恰似夜空中的繁星,引導著他前行。
他的思緒不由自主地飄回到不久前與墨鳳舞分別的那一刻。
那一刻,墨鳳舞的眼中滿是熱淚,她纖細的手指緊緊攥著那張天南修仙界的古老地圖,那般不捨的模樣,如同利刃般狠狠刺痛了他的心。他比誰都清楚,在這弱肉強食的修仙界,築基丹是何等的珍貴。
對於散修來說,想要獲得築基丹,簡直比登天還難。各大宗門牢牢地把持著修仙資源,偶爾有一兩顆築基丹流出,都會引發一場場血雨腥風的爭奪。他自己能夠僥倖突破到命泉中期,也是因為偶然間得到了一枚築基丹。而墨鳳舞想要突破命泉境,不知還需要經歷多少艱難險阻,耗費多少機緣巧合。
“無論多麼艱難,我一定要為鳳舞尋到築基丹!”厲飛雨暗暗發誓,拳頭不由自主地緊緊握起。加入宗門這條路,對他們而言,幾乎是一條死路。唯有煉製一途,或許還能看到一絲希望。但煉製築基丹又談何容易?所需的珍貴材料、神秘的丹方,都是難以獲取的瑰寶。如今,找到韓立,或許是他們唯一的希望了。可韓立行蹤飄忽不定,如同天際的浮雲,難以捉摸。眼下,當務之急,是先解決“曲魂”的問題。
九天玄鐘的指引越來越強烈,厲飛雨的速度也隨之加快。他的身形如同鬼魅一般在茂密的樹林間穿梭而過,腳下的枯枝落葉被踩得沙沙作響,驚擾了幾隻原本棲息在枝頭之上的飛鳥。空氣中瀰漫著潮溼的氣息,那腐葉的味道撲鼻而來,令人作嘔。
終於,在一片開闊之地,厲飛雨看到了“曲魂”。
“曲魂”正盤坐在一塊巨大的青石之上,雙目緊閉,周身縈繞著淡淡的靈氣。雖然他的氣息微弱,但已然達到了煉氣一二層的修為。
厲飛雨沒有絲毫猶豫,果斷地現身而出。命泉境中期的修為御使著九天玄鍾懸浮在他的頭頂,散發著強大的威壓,如同泰山壓頂。“曲魂”感受到這股突如其來的強大威壓,緩緩地睜開雙眼,眼中閃過一絲警惕和疑惑。
“敢問閣下可是這具軀體的主宰者?這軀體的本命魂器正掌握在您的手中,不知您有何貴幹?”“曲魂”的語氣冰冷而機械,彷彿沒有絲毫人類的情感波動。
厲飛雨冷冷一笑,雙眸中透出無盡的威嚴:“哦,御靈宗的朋友,你難道不打算反抗一下嗎?你不是還擁有一隻五級蟲類妖獸螳螂和法寶綠煌劍嗎?作為金丹期的修士,你就這樣束手就擒了嗎?”
“曲魂”的臉色瞬間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的冷汗如雨般滑落。
他心中充滿了疑惑,完全無法理解為何這個陌生的修士對自己的底細如此瞭如指掌。他本能地想要召喚他的五級蟲類妖獸螳螂和法寶綠煌劍,然而他卻猛然想起,這些法寶和靈獸袋都被他藏在了別處。即便它們在手邊,他也能感受到自己的靈力在九天玄鐘的恐怖威壓下運轉得極其緩慢,彷彿被一隻無形的大手死死地壓制著。
“你……你究竟是何方神聖?”“曲魂”的聲音顫抖著,眼中滿是無法掩飾的恐懼。
厲飛雨緩步上前,每走一步,九天玄鐘的威壓便增強一分:“我的身份並不重要,重要的是,現在主動權完完全全掌握在我的手中。你奪舍了我的僕從,這筆賬,我們得好好清算清算。”
“曲魂”心中大駭,他深知自己如今的處境極為不妙。眼前之人不僅對他的秘密瞭如指掌,還擁有能夠壓制他的本命魂器。儘管心中忐忑不安,但他仍強作鎮定,說道:“閣下,或許我們可以好好談談,何必大動干戈?我在御靈宗還有一定的人脈,說不定能助您一臂之力。”
厲飛雨停下了腳步,眼中閃過一絲思索。他此行的目的,本就是想透過控制“曲魂”,加入御靈宗,進而掌控整個御靈宗。如今“曲魂”主動提及,倒是省去了他不少麻煩。
“哦?那你倒是說說看,你如何助我?”厲飛雨挑了挑眉,詢問道。
“曲魂”見厲飛雨似乎有談判的意向,心中稍安,連忙說道:“我在御靈宗雖不說是位高權重,但好歹也是金丹期的長老,手頭也有一些訊息渠道。築基丹、修煉資源,這些我都能想辦法為您弄到。只要閣下放我一馬,日後我定當效犬馬之勞。”
厲飛雨冷笑一聲:“放你一馬?你覺得我會如此輕易地相信你?你奪舍了我的僕從,我豈能就這樣輕易放過你?”
“曲魂”急道:“閣下,我願意立下血誓,此生絕不背叛閣下。只要您不殺我,我定幫您在御靈宗站穩腳跟,甚至助您獲得築基丹。”
厲飛雨沉默片刻,心中迅速權衡利弊。他深知,若殺了“曲魂”,雖能奪回僕從的身體,卻會失去進入御靈宗的絕佳機會;而留下“曲魂”,則需承擔一定的風險。
“好,我可以不殺你,但你必須完全聽從我的命令。若有一絲背叛,我定讓你魂飛魄散。”厲飛雨目光如炬,緊盯著“曲魂”。
“曲魂”大喜,連忙點頭:“多謝閣下饒命,我願立下血誓。”說著,“曲魂”咬破手指,一滴鮮血懸浮在空中,他口中唸唸有詞,鮮血化作一道血色符文,融入他的眉心。
“從今往後,綠煌便聽憑閣下差遣。”“曲魂”恭敬地說道。
厲飛雨滿意地點點頭:“很好。以後我就是你的弟子了,你叫我厲飛雨吧,走吧,拿回你的法寶儲物袋靈獸袋,從現在起,你要快速恢復實力。等時機成熟,我們便一同前往御靈宗。”
“遵命!”綠煌應道。
厲飛雨深深看了綠煌一眼,收起九天玄鍾,身形一閃,二人消失在密林之中。
這只是厲飛雨計劃的第一步,前方還有無數的艱難險阻在等待著他。但為了墨鳳舞,為了自己的修仙之路,他必須勇往直前,掌控御靈宗,獲取築基丹,與韓立一同踏上那未知而又充滿挑戰的亂星海之旅,甚至有朝一日,掌控星宮,屹立於修仙界之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