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月4日。阿圖拉中心醫院，VIP產房。

產房在九樓，套間，客廳、臥室、一體化產床，落地窗外能看見海。

林風把寧子從車上抱下來，一路抱著乘電梯進了產房。寧子摟著他脖子，臉色發白，額頭全是汗，但咬著牙沒喊疼。

“老公，放我下來。”她說。

“沒事。”

林風氣都不帶喘息的把寧子穩穩放在產床上，寧子疼得整個人縮起來，攥著床單，指節發白。

他站在旁邊，一隻手讓她攥著，另一隻手去擦她額頭的汗。

十分鐘後，近衛文信和近衛惠理趕到。文信西裝都沒來得及換，手裡還提著公文包，衝進走廊的時候被警衛攔住，說了幾句才放進來。惠理跟在後面，眼眶已經紅了。

“媽媽。”寧子看見母親，聲音軟下來。

惠理走過去，握住她的手。文信站在門口，沒往裡擠，看著女兒，嘴唇動了動，沒說出話。

林風衝他點點頭：“岳父，坐。”

文信坐在客廳的沙發上，公文包擱在膝蓋上，攥著。

一個半小時後。

嬰兒的哭聲從裡面傳出來，不是那種細弱的，是中氣十足的。

護士從產房探出頭，給文信夫妻報喜：“男孩，七斤六兩，母子平安。”

惠理的眼淚一下湧出來，文信站起來又坐下，公文包掉在地上。

林風一直在產房陪著寧子，她靠在枕頭上，頭髮溼透了，臉色白得像紙，但眼睛亮著。

孩子被包在淡藍色的襁褓裡，閉著眼，小嘴一嘬一嘬的。林風把孩子接過來，很輕，像一小團溫熱的棉花。他低頭看了一會兒，把孩子放在寧子枕頭邊。

寧子側過頭，看著那張皺巴巴的小臉。

“老公，名氣取好了嗎？”她問。

林風笑道：“近衛誠。誠實的誠。”

寧子愣了一下。她看著林風，林風看著孩子。文信夫妻站在門口，聽見了，沒進來。

“隨你姓。”林風說，“近衛家這一支，總得有個男孩。”

寧子沒說話。她伸出手，輕輕碰了碰孩子的臉。

走廊裡，惠理拉著文信的袖子，小聲說：“聽見了嗎？叫近衛誠。”文信點點頭，喉嚨裡像堵了東西。他轉身走到窗邊，看著外面那片海，站了很久。

......

傍晚，林風和近衛文信並排，看著窗外的夕陽。

“岳父，學校怎麼樣？”林風問。

文信點點頭。“很好。國際生比去年多了三成，歐洲來的，尤國來的，還有殷國的。教授也多了，上週從劍橋挖了一個，自願來的，說想看看南太平洋的大學是甚麼樣。”

林風笑了一下。“你呢？累不累？”

文信想了想。“累。但高興。”他頓了頓，“以前在島國，當個教授，整天泡在書籍裡。現在不一樣。每天看見那些學生，從世界各地來的，坐在椰子樹下看書，在海邊討論課題，我覺得，這才是大學該有的樣子。”

林風沒說話。文信繼續說：“上個月，有個殷國的教授來訪問，走的時候跟我說，‘近衛校長，你們這所大學，將來會成為太平洋的明珠’。我跟他說，‘不是將來，現在就是’。”

兩個人都笑了。

產房裡。

寧子睡著了。孩子躺在旁邊的小床上，也睡著了。惠理坐在床邊，看著外孫，手指輕輕摸著襁褓的邊緣。

夕陽從窗戶照進來，把整個房間染成橙紅色。

客廳裡，文信拍了拍林風的肩膀，“謝謝你。”

林風笑了笑，“應該的。”

窗外的海面上，漁船正往外開，燈光一盞一盞亮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