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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72章 第874章 換一種跑法

那一夜,娜塔莎換了五個地方。

地鐵站蹲了半小時,覺得不對,走了。碼頭候船室坐了二十分鐘,看見兩個穿黑夾克的男人在遠處晃悠,走了。公交總站的廁所躲了一個鐘頭,出來的時候發現有個賣茶的小販一直盯著她看,又走了。

最後躲進蘇丹艾哈邁德廣場附近一個旅遊廁所裡,鎖上門,坐在馬桶蓋上喘氣。

她想不通。

護照是假的,名字是假的,入境記錄是假的。全程現金,沒聯網,沒打電話,沒聯絡任何人。沒住酒店,每天路線隨機,出門戴頭巾裹得嚴嚴實實,連眼睛都只露一條縫。

這些人是怎麼找到她的?

不是追蹤手機,手機早扔了。

不是追蹤銀行卡,她根本沒用卡。

不是人臉識別,她出門從不抬頭,監控拍不到正臉。

那他們是怎麼找到的?

娜塔莎坐在馬桶蓋上,腦子裡把七天的事過了一遍。

吃飯。她沒進過正經餐廳,都是路邊攤,小販推車那種,給現金,不抬頭。那些小販每天見幾百號人,不可能記住她。

睡覺。三家酒店,全是那種不需要護照的小旅館,給錢就住。老闆收了錢連看都不多看她一眼。

交通。全是公共交通,公交地鐵輪渡,從不打車。伊斯坦布林的公交系統每天運幾百萬人,她混在裡面就是一滴水。

唯一有可能出問題的,是加拉塔橋底下那家茶館。那地方她之前沒去過,是隨機選的,坐下來不到二十分鐘就感覺不對。

如果茶館有問題,說明甚麼?

說明他們不是跟著她,而是在她前面等著她。

不是跟著,是等著。

娜塔莎的後背滲出冷汗。

這不是普通的追蹤。這是預判。有人能算出來,她這種水平的殺手,在這種情況下,會往哪兒走,會選甚麼樣的路線,會找甚麼樣的地方落腳。

她突然想起當年在軍隊的時候,有個教官說過一句話:真正厲害的獵人,不是追著獵物跑,是跑到獵物前面去等著。

她現在就是那個獵物。

她不是被跟蹤了。她是被讀透了。

娜塔莎在廁所裡坐了兩個小時。

凌晨四點,外面安靜下來。她把門開了一條縫,沒人。走出來,穿過廣場,鑽進一條小巷,找到一家二十四小時營業的烤肉店。

店裡就一個夥計,趴在桌上睡覺。

她買了五個肉卷,一瓶水,回到廣場,坐在長椅上吃。

腦子還在轉。

現在的問題是:她跑不掉了。

不是跑不掉,是不知道往哪兒跑。她以往逃命的那套,在這群人面前沒用。他們不是警察,不是情報機構,甚至不是她知道的那種僱傭兵組織。他們能預判她的預判。

這種人,她惹不起。

但問題是——她現在已經被惹上了。

吃完第三個肉卷,她做了個決定。

不跑了。

或者說,換一種跑法。

她需要找一個地方躲著,這群人進不去。她需要找一個人保她,這群人不敢動。

世界上這種人不多。

但有一個,她認識。

林風。

那個她沒殺死的人。

為甚麼她敢確定林風不會殺她報仇?

因為她在電視上看見過他。

科洛亞國慶日那天,她被僱來狙殺他。一槍打穿右胸,他倒下去的時候,她以為任務完成了。

後來新聞裡說他沒死。她不信。那種傷,沒人能活。

再後來,她在巴黎的電視上看見他站在海邊,光著腳踩海水,胸口連個疤都沒有。

她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不是恨,不是怕,是好奇。

這個男人,到底是個甚麼東西?

然後她開始查他的資料。能查到的都是公開的:暢銷書作家,科技公司老闆,科洛亞首相,護國公。在科洛亞搞免費醫療免費教育,跟炎國尤國合作開發稀土,公司在紐交所上市。

但最讓她在意的,不是這些。

是他平定科洛亞叛亂的事。

他一個人殺了五十二個叛軍。

娜塔莎幹這行五年,總共才殺了二十多個人。那是她職業生涯的總數。他一次殺了五十二個。

這種人,不是普通的商人政客。他是個殺胚。跟她一樣,殺過人,見過血。

但跟她不一樣的是,他有勢力,有錢,有人。他不缺她這一個殺手。

那他為甚麼不會殺她?

因為她是唯一一個狙過他還能活著的人。

這話聽起來奇怪,但娜塔莎懂。

這行有個不成文的規矩:

你能殺一個人,說明你比他強。你沒殺死,說明你不如他。但如果你狙了他一槍,他沒死,你也沒死,那你就是他命裡的劫。

這種人,要麼親手殺了你,了結這個劫。要麼留著你有用。

娜塔莎坐在廣場長椅上,把最後一個肉卷吃完,擰開瓶蓋喝了口水。

她賭的就是這個。

她賭林風也在找她。

天亮之後,娜塔莎做了一件事。

她去了伊斯坦布林最大的那個郵局,買了一張明信片。上面印著藍色清真寺,土裡土氣的那種,一看就是賣給遊客的。

背面她只寫了一句話:

「我知道你會找我。我在等你。」

署名葉卡捷琳娜。沒有地址。沒有聯絡方式。

她買了個信封,把明信片裝進去,信封上寫了一個地址:

科洛亞,阿圖拉島,國家安全情報局,詹姆斯·霍克(收)

這地址是她在網咖裡查的。NSIA成立後,科洛亞有情報局的官方網站,上面有霍克的職務和聯絡地址,不是保密資訊,是公開的。

她花十歐元僱了個街頭流浪漢,讓他去郵局寄這封信。現金預付,寄完回來再給十元。

流浪漢走了。

娜塔莎蹲在巷子裡等了半個小時,流浪漢回來,說寄了。

她給了他十元,然後消失。

寄信是唯一的辦法。

她不能用任何電子裝置。不能打電話。不能發郵件。這群人連她的行動軌跡都能預判,網路對他們來說肯定不是秘密。

但寄信不一樣。

信是實物。寄出去之後,她控制不了它去哪兒,甚麼時候到,誰拿到。但這反而成了優點,這群人再厲害,也不可能監控全世界每一封信。

而且,她賭的是:霍克會收到這封信。

為甚麼?

因為她賭林風也在找她。

林風被她狙了一槍,差點死,然後活過來了,活過來之後在電視上活蹦亂跳。這種人不可能會忘掉那個開槍的人。他一定會查,一定會找,一定會想,那個殺手現在在哪兒,在幹甚麼,知不知道甚麼內幕。

......

“北極星”平臺逃跑的那艘潛艇沒追到。

“阿圖拉”號驅逐艦在海上轉了兩天,聲吶掃了好幾遍,甚麼也沒撈著。安德森那些人,就這麼從眼皮子底下消失了。

霍克知道訊息的時候,正在辦公室裡對著那堆滲透節點的報告發愁。原本留著那些東西是想反向追蹤,現在倒好,人跑了,裝置留著也沒意義。他下了個命令,全拆了。

整個科洛亞的情報系統,按照他那個兩層架構的方案,重新鋪了一遍。

其實底子不算差。原來軍情處和特勤局手裡那些硬體,伺服器、通訊裝置、加密系統,都是這兩年新換的,能用。霍克沒折騰這些,他把力氣花在“怎麼串起來”上。

監控探頭這事兒他想了挺久。最後沒搞大面積的鋪開,大街上還是原來的樣子,該多少探頭還多少探頭。但政府機關門口多了幾雙眼睛,軍事基地周圍加了幾個,重點專案工地外圍也裝了一些。不顯眼,但該看的地方都能看到。

海關那邊動靜大一點。

緝私船多了幾條,都是新調來的,馬力足,跑得快。海軍巡邏的頻次也提上來了,以前一天一趟的航線,現在一天三四趟。想偷偷摸摸運點甚麼進來,難度確實大了不少。

霍克站在辦公室窗邊往下看,港口的燈火比前段時間亮了不少。有幾艘緝私艇正往外開,速度不快,但航向很穩。

他端著那杯涼透的咖啡,站那兒看了好一會兒。

也沒說值不值,反正事情得這麼幹。

跑了的那些人,遲早得回來。到時候門關緊了,他們就知道甚麼叫難。

抓獲的陳博士那裡沒有掏出有用的情報,他只是一個被僱傭的高階技術人員而已。

林風將超腦的一部分許可權分配給了情報局,也命名為“先知”,與索菲亞、蕭瑤、宋依依等人用的名稱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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