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瞬間，兩人的目光對上了。
哨兵的眼睛在昏暗的走廊裡微微放大，這是本能反應，大腦還沒處理完資訊，眼睛已經把異常訊號傳了過去。
然後他的身體開始動，右手從槍身上抬，要去抓握把，左手去推槍托，這是標準的取槍動作，訓練有素，很快。
但林風已經動了。
他右手一揚，第一枚鋼釘脫手而出。
鋼釘的飛行軌跡在他眼裡清晰得像慢動作，旋轉，穩定，筆直向前。他甚至能看見釘尖刺破空氣時產生的極細微的擾動。然後是破空的聲音。
釘尖刺入哨兵的右眼眶。
沒有掙扎，沒有慘叫。鋼釘貫穿顱骨，從後腦穿出，餘勢不減，“叮”的一聲斜擦在金屬艙壁上，彈了一下，落在走廊地上。
哨兵的身體還站著，僵了兩秒，然後向前栽倒。槍從他肩上滑落，砸在地板上，發出“咣噹”一聲悶響。
隨即，走廊上部的紅外探頭閃爍了幾下。
緊接著，刺耳的警報聲開始響起，不是那種電影裡的一長一短，而是一種高頻的、刺耳的蜂鳴，像消防警報，震得人耳膜發麻。
原本昏暗的走廊瞬間變得明亮起來。頭頂每隔兩米就有一盞應急燈，現在全亮了，把每個角落照得清清楚楚。
哨兵的死亡觸發了警報。
林風沒有慌。
他意念一動，從系統倉庫裡取出面具，往臉上一扣。面具接觸到面板的瞬間，他感覺到面部肌肉在微微調整，這是系統的特性，能變成任何一個他見過的人。
他變成這個哨兵的模樣。
然後他手一揚，第二枚鋼釘飛向上方。
“啪！”頭頂一盞照明燈應聲而滅。
燈光暗下去的瞬間，他已經從地上撿起那支M4，掛在肩上，快步沿著走廊向丁一的方向跑去。
走廊盡頭，十米外，是一扇緊閉的鋼鐵防火門。
他跑到門前，掃了一眼門邊的控制面板，電子鎖，需要許可權卡或中心控制室指令。
他沒去碰面板。
他蹲下身，從戰術背心裡抽出第三枚鋼釘，順著門縫底部插進去，斜向上三十度，探到門軸鎖舌的位置。鎖舌是金屬的，鋼釘的尖端抵住它。
然後他用了不到一公斤的力。
“咔。”
極其輕微，像鑰匙開鎖的聲音。
鎖舌被頂回門框內。
他站起身，推開防火門。
門剛開一條縫，迎面就衝過來兩個人，全副武裝，手裡端著同樣的M4，顯然是聽到警報後趕來的支援。
兩人看見他，腳步頓了一下。
“比爾，怎麼回事？”前面那個用殷語問，語速很快，帶著東歐口音。他認出林風的面孔。
“有闖入者，向東去了。”林風說，聲音壓得很低。
“你幹嘛往西追？”後面那個皺眉，槍口略微抬高。
林風沒有回答。
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極淡的、詭異的笑容。那笑容在兩人眼裡只存在了半秒，然後他的人已經切入到了他們中間。
太快了。
快得他們的大腦還沒反應過來，身體就已經失去了控制。
林風雙掌如刀，直接切向兩人的咽喉。
“咔——咔——”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發出。
兩人的氣管連同脖頸瞬間斷裂，頸椎錯位。他們的眼睛瞪得極大，嘴巴張著，想喊喊不出來，雙手下意識地去捂脖子，但已經沒用了。
身體向後倒去，砸在地板上，抽搐著，幾秒後不動了。
林風沒有停留。
他已經掠過了兩人的屍體，以最快的速度衝向右手邊第二個艙室。
走廊裡警報還在響，頭頂的燈亮得刺眼。他聽見遠處有更多的腳步聲，至少五六個人，正在向這邊趕來。
必須搶時間。
右手邊第二個艙室的門沒有關。
裡面隱隱傳來說話的聲音。
林風輕輕推開鐵門。
丁一坐在一張金屬椅上，面前是一臺工作站，手裡還保持著敲鍵盤的姿勢。
旁邊站著一個技術員打扮的男人，三十出頭，戴著眼鏡，手裡拿著平板。
那技術員顯然看見了林風，詫異地看著這個闖入的衛兵，張了張嘴，正想開口。
林風已經瞬間移動到了他面前，一掌切在他脖頸上。
技術員眼白一翻，噗通一聲栽倒在地，暈過去了。
丁一驚呆了，坐在那兒，像被點了穴。
林風轉過身，面對著他。
臉部肌肉微微調整，面具的效果解除，恢復成他自己的模樣。
“我是林風。”熟悉的聲音傳入了丁一耳朵。
隔著一米的距離，隔著六十多個小時的綁架、審訊、絕望和僅存的信念，丁一看見了他。
他的嘴巴張著，喉嚨裡像堵了甚麼東西，一個字都發不出來。
林風笑了笑。
“我來晚了。”
丁一的眼眶瞬間紅了。
不是那種慢慢泛紅，是一下子就紅了，眼淚在眼眶裡打轉。他抬起手，想說甚麼，但手抖得厲害，最後只是指向隔壁。
“藍汐……”他的聲音是破的，像砂紙磨過鐵板，“她在隔壁……”
林風按了按他的肩膀。
“等我。”
下一秒，他已經消失在門口。
走廊上，腳步聲更近了。
林風沒理會，直接衝到隔壁艙室門前。
同樣的金屬門，帶一個粗大的鋼鐵把手。門閂由密碼鎖和臉部識別器控制，但門縫裡透出燈光，裡面有人。
林風沒時間來破解密碼。
他一把抓住那個鋼鐵把手，肩部用力往裡一撞。
“咔嚓——”
金屬斷裂聲震耳欲聾。門閂應聲而斷，整扇門被他撞開，撞在牆上發出“砰”的一聲巨響。
藍汐坐在一張簡易床上，沒有被銬住手腳，但人明顯被嚇呆了。她瞪大眼睛看著門口這個穿深灰色短袖作戰服男人，正是林風！
“風，風哥......”
“藍汐，跟我走。”
林風打斷了她，一步跨進去，拉起她的手就往外跑。
藍汐被拽起來，踉蹌著跟上他。
兩人衝進丁一的艙室，丁一侷促不安地等在門口，看見藍汐，眼眶更紅了。藍汐看見他，“哇”的一聲哭出來，撲進他懷裡。
劫後餘生的情侶緊緊摟在一起。
林風沒有打擾他們。
他從腰間取出高強度塑膠紮帶，把暈倒在地的技術員手腳牢牢地反捆住，丟在一邊。然後快速到門邊，側耳聽了一下外面的動靜。
腳步聲更密集了，至少有七八個人，正在向這邊靠近。有人在喊話，用的是殷語。
他敲了敲耳麥。
“人質已到手。重複，人質已到手。請求EMP打擊。”
霍克的聲音立刻傳來，帶著壓抑不住的急促：“收到。EMP打擊啟動。直升機五分鐘後起飛。你們……”
“我們暫時安全。”林風打斷他，“按原計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