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 滴! 滴!
洞穴中的水滴,滴落在卡里俄斯的臉頰上。
冰冷的觸感,令他夢起那段冰冷的過往。
...
老師,這片藍天的外面,會是怎樣的世界?
卡里俄斯還抱有一絲期待向那刻夏詢問。
那刻夏卻是別樣的態度,我倒希望一輩子都不要走出去...
卡里俄斯不解開口,為甚麼,您身為學者不更應該...
那刻夏將一本擋住卡里俄斯的臉前,打住,好奇固然沒有錯,可你要想好這一切的後果。
外面的文明願意交流自然是好,可若發現翁法羅斯渺小,發起戰爭,你又該如何。
卡里俄斯被那刻夏的回答怔住,您是說,世界之外是敵人?
那刻夏搖頭,不全是,但倘若我們真有敵人,那不是個體,是文明,甚至是整個族群。
卡里俄斯反駁道,不,我相信,只要我們願意...
那刻夏合上書本打斷道,好了,那套神愛世人的說法收收吧,外面的,不論是人,還是其他族群,只要有慾望,世上就不會有和平。
說完,那刻夏自顧自走出了辦公室,只留卡里俄斯在室內發呆。
卡里俄斯空洞洞的看著無數書本中印刷的自由”二字,如此不真切。
...
卡里俄斯在漆黑的洞穴中醒來,聽著周遭的水滴聲,睡意全無。
他俯下身子走出洞穴,看著山腳澄澈的大海。
他又回到了新一世的開頭。
一切依舊,只是如今的心態早已不復過往。
可為了三人的堅守,他不能倒下,即便...他無法親自見證黎明的到來。
而逐火的盡頭,是再也回不去的故鄉。
卡里俄斯展翅,向著陌生的黑夜駛去。
月光打在他的身上,令他閉緊雙眼...
雲層擦過他的耳旁,迴盪著肅穆的呼嘯...
星辰與他揮手致意,腦中無數次想象著自由的理想鄉。
他的身軀飛過艾格勒的高空殿堂...
振翅,是為了看見不曾窺見的景色...
熾!
手中侵晨緊握,燃燒的劍身,帶著熔火向著虛假之天揮砍而去。
一道金紅色的刃光斬出,呼嘯著向天幕奔去。
轟!
金色的餘波照亮了翁法羅斯的整片天空,可那天幕只露出一道細小的裂縫。
可這並未使卡里俄斯感到絕望,他見自己的攻擊有效,重新凝聚劍身火光向天幕斬去。
他抬起雙臂,不屑的看向阻擾著自己的天幕。
一次不行,就兩次。
兩次不行,那就往復...直到由我親手撕開你的虛假。
翁法羅斯世界的每個角落都響起轟天巨響。
無數沉眠的生物,解去睡意,看向不斷曜亮著金紅色的雲層
紛紛為其垂足...
距離下一個黎明的最後一個門扉時。
砰!
無數碎葉撲向卡里俄斯,那世界的天幕被卡里俄斯的憤怒撕碎。
...
他扇動著雙翼飛出氣層,星層,直到....世界之外。
...
多色交織的莫比烏斯環顯露在自己的腳下,他被這絢麗的光彩吸引...手中侵晨脫落,懸停在那寰宇之中。
卡里俄斯見此跪坐在地,嘴角的笑容再也壓抑不住,哈哈哈,這就是...世界之外嗎,如此真實,如此絢麗,如此真切。
光帶在他的藍色瞳孔中倒映出十二道不同的色彩,十二道不同的身影。
三千萬個輪迴的經歷與畫面開始浮現,一切的煎熬終於在此刻得到釋放。
他取出儀式劍,注柔和入微光。
撿起懸停的侵晨,將自身神力注入。
可笑聲很快演變成了失心,他指著絕對真實的世界,瘋癲笑道,喂...
白厄!...昔漣!還有大家!
他有些不穩的站起身,身體晃動,左手扯下右眼黑布,他向著寰宇展露自己的一切。
你們看見了嗎?
哈哈哈....
我成功...抵達逐火的盡頭了!
他將雙劍面向寰宇的不同方位,快看!真正的世界!
哈哈...怎麼樣!
撕笑聲伴隨著他的執念愈發瘋狂,絕對的真實!
可笑聲後,回應他的只有沉默,他黯淡的瞳孔看向手中兩柄劍聲音顫抖問道,喂...你們都看見了吧!
可回應他的依舊只有沉默與絕望。
他注視著雙劍,漣...你說句話...
還有...白厄,你們一定看見了對吧?
這次回應他的不是沉默,而是令人心悸的聲音,絕對的冰冷。
卡里俄斯看向身後的一抹黑色,他側過臉看向來者的面容...
在看清一切後,卡里俄斯卻怔在原地,不敢前進。
來人正是‘凱文’...
可念頭只是轉瞬,他收起多餘的情緒,提攜著怒火鑄就的利刃揮向‘凱文’。
是你!
炙燃著絕對火焰的利刃向‘凱文’的頸部砍去,誓要將這一切枷鎖斬斷...
可下一瞬,‘凱文’只是踏出一步,便來到了卡里俄斯身後。
卡里俄斯慶幸得手之際,卻發現他所命中的不過虛影。
一息,卡里俄斯瞳孔瞪大。
剛想轉身,卻聽見凱文的冰冷話語,卡里俄斯,你最大的弱點就是擁有人的憤怒。
說完,一記手刀向卡里俄斯的後頸襲來。
嗡!
共振傳遍卡里俄斯全身,一股無力從腳底襲上全身。
凱文有些錯愕的看著卡里俄斯,竟然一瞬間將侵晨擋在頸後。
卡里俄斯身形漸漸彎下,此刻嘴中不忘嘲諷,繼續...
凱文冷視一眼,手中赤紅色大劍徑直貫穿卡里俄斯的胸膛。
咚! 咚! 咚!
好似心臟的悸動被無限放大,卡里俄斯看著胸口遁出的劍身,不可思議的看向身後凱文。
怎麼可能...
沒有回應,劍身更深一步。
卡里俄斯跪下,喉嚨熱意上湧,咳出藍黑色的黏稠血液。
很快,鼻中,胸腔。
藍黑色的血液遍佈全身...
這一刻,卡里俄斯才明白...
他...原來會受傷
他...原來會流血
他...原來會害怕
...
凱文看著沾滿血液的劍,一腳踢向卡里俄斯的背部。
劍身滑出卡里俄斯的身軀,他從寰宇的星空墜下!
手中雙劍隨之落下...
可那儀式劍的劍身上,閃耀著粉色的光暈。
可感受到卡里俄斯的一瞬,化作了躍動的粉色光團。
而他,卡里俄斯又要回到那碎裂的天幕,那虛假的天空,那假意的雲層。
無力的卡里俄斯,即便傷負全身,可笑聲依舊。
好! 好!
哈哈...盡情期待吧
凱文...我們盡頭再會!
凱文摘下左眼的黑布,露出同樣的星瞳,與卡里俄斯對視著...
說罷,卡里俄斯閉上了雙目。
...
在翁法羅斯的世界裡,我從來都不屬於自己。
我雖然還是我,可我卻好像沒有支配自己的權力。
為了明天,我早已將自己販賣了出去。
在無盡的輪迴中,心比夜色還要沉重,壓抑。
於是我想起了故鄉的麥田,風裡都是自由的氣息。
可我伸出雙手,卻只接住了一捧名為的鐵鏈。
...
哎呀,又在說喪氣話呢~
那就讓人家來幫幫你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