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段正淳!你趕快下床躲起來呀!”
刀白鳳壓低嗓音焦急地催促著,她那張原本因為動情而略微泛紅的面龐,此刻已然變得蒼白如紙,額頭上甚至滲出了一層細密的汗珠。
“段正淳不是與你夫妻關係不睦嗎,你們早就分開很久了嗎?
他怎會如此突兀地大半夜前來你這玉虛觀呢?”楚流風劍眉微蹙,一臉疑惑地問道。
然而面對刀白鳳的急切催促,楚流風卻依舊大大咧咧地躺在床榻之上,動也不動一下,似乎完全沒有起身躲避的打算和覺悟。
看到他這般無動於衷的模樣,刀白鳳心急如焚,眼眶瞬間溼潤,淚水在眼中打轉,幾乎就要奪眶而出。
她帶著哭腔幽怨說道:“你怎麼還不快去躲一下啊!
難道非要讓咱們倆的事情被眾人皆知不成?”
察覺到刀白鳳連說話的聲音都開始因恐懼而顫抖起來,這位平日裡慢條斯理的楚大官人,這才不緊不慢地開口說道:“你瞧瞧這屋子就這麼大點地方,叫我能往哪兒藏身吶?”
只見刀白鳳迅速俯身彎腰,伸手將散落在床下的二人衣物一股腦兒地塞進了被子裡面,同時口中急切地說道:“你快先藏到床底下去!”
此時,站在門外的段正淳久久未聽到屋內傳來回應之聲。
方才他來之時,問過看門的童子,妻子刀白鳳並未出門。
心中不禁犯起嘀咕,只當是自己剛才的呼喊聲不夠響亮,以至於屋內的她未能聽清。
於是又提高嗓門再次喊道:“鳳凰兒,你莫要胡思亂想。
此次我專程尋你過來,乃是確有重要之事需要與你商議。”
原來就在今天,竟然意外地尋回了兩位失散在外多年的親生女兒!
想到這些年來對她們的虧欠實在太多,段正淳心中不禁湧起一股強烈的愧疚之情,暗自下定決心一定要給予她們最好的補償。
明天便是至關重要的宗廟認祖歸宗之日,而刀白鳳作為自己明媒正娶的正妃、王府內院當之無愧的女主人。
如果她不能親臨現場,那麼這次認祖歸宗之事恐怕就難言圓滿。
自己貴為大理鎮南王,每日政務纏身,繁忙無比。
縱使身為她們的生父,能夠花費在後院之事上的精力和時間也是相當有限。
更何況,整個王府上下,從管家到丫鬟,只要是管事的,無一不是妻子刀白鳳的心腹之人。
倘若她不能以積極的態度接納並認可這兩個流落在外的女兒,甚至拒絕現身於宗廟現場與自己一同主持這場意義非凡的認親儀式。
那麼無疑將會使得王府內院眾人,輕視這兩位初來乍到的郡主。
日後大家同在一個王府屋簷下生活,女兒們難免會受到諸多委屈和刁難,日子自然不會過得那般順遂如意。
雖說妻子如今在這玉虛觀帶髮修行,但時不時仍會返回王府料理後院諸事。
如果得不到她的首肯與支援,僅憑自己一個大男人,即便有心周全照顧女兒們的方方面面,恐怕也難以將她們每一件事情都處理得滴水不漏。
為了確保女兒,日後在王府裡能夠不受絲毫委屈。
他即便深知妻子刀白鳳對自己心存諸多不滿,但還是厚著臉皮親自前來懇請她明日一同前往宗廟參加重要儀式。
如果夫妻二人相處融洽、關係和睦,只需派遣一名僕人前來傳遞口信即可。
然而恰恰因為他那拈花惹草的風流本性,導致妻子與他屢屢產生激烈矛盾,而且這種狀況持續了許多年都未能得到改善。
萬般無奈之下,他只得暫且拋開所謂的顏面問題,屈尊降貴地親自登門求情。
此外他心中暗自盤算著,如果此次兩人之間的交談能夠順利,氛圍恰到好處的話。
說不定還可以藉此機會,就在這清幽寧靜的玉虛觀中和妻子鳳凰兒共赴巫山。
一想到美麗嫵媚的鳳凰兒身著一襲素淨淡雅的道袍,在她那清冷孤傲的氣質映襯下激情似火,必定會有一番別樣的風情韻味縈繞心間,令人心馳神往。
“我已經睡了,段王爺深更半夜前來,究竟是所為何事?”
屋內傳來刀白鳳那清冷且夾雜著明顯不耐煩的聲音,在這寂靜的深夜裡顯得格外清晰。
段正淳站在門外,終於是聽到了回應,心中不禁一喜。
但隨即又被那冷冰冰的語氣給潑了一盆冷水。
只見他臉上露出一絲苦笑,緩緩開口說道:“鳳凰兒,你我好歹也是夫妻一場啊。
就這樣讓為夫一直在這門外說話麼,難道就不能請我進去喝上一杯香茶嗎?”
說完,他暗自尋思起來:聽著妻子如此冰冷的語氣,怕是今晚想要成就一番好事是無望了。
屋內的刀白鳳冷哼一聲,毫不客氣地回道:“哼!你堂堂大理鎮南王,難道還會缺了這區區一杯香茶不成?
有甚麼話趕緊直說吧,若是沒有,那就趕快給我滾!
這麼晚了來打擾我的休息,真是豈有此理!”
一邊對屋外說著,她的目光忽然掃向一旁仍未起身躲藏的楚流風,頓時氣得柳眉倒豎,壓低聲音氣急敗壞地罵道:“你這人怎麼這樣不知輕重?
你不要臉面,可我還要臉面呢!
萬一要是讓他發現了,你在我這裡,我跳進黃河也洗不清。到時候整個大理城都會傳得沸沸揚揚,到時候叫我如何還有顏面活下去?”
說到最後,淚水已經在眼眶中打轉,眼看著就要奪眶而出了。
楚流風眼見形勢不妙,連忙出聲安撫道:“好啦,別哭別哭,都是我的錯。
我馬上躲起來就是了。”
就在話還沒有完全落下的時候,只見他手腳並用、慌慌張張地一頭扎進了被窩裡面。
眨眼之間,他就把自己從頭到腳嚴絲合縫地包裹得密不透風。
而一旁的刀白鳳,則目光直直地盯著那個因為藏人而顯得高高鼓起的一團被子,心裡不禁暗暗叫苦:
這鼓囊囊的被子如此明顯,如果萬一此刻段正淳突然闖進房間來,豈不是一眼就能瞧出被窩裡面藏著人?
想到這裡,她只覺得一陣悲涼湧上心頭,但面對眼前這個既像是惡魔又如同混蛋一般的男人,她實在是無計可施。
無可奈何之下,刀白鳳只得心中輕嘆一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