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之遙有些緊張忐忑地望著雲清,指尖不自覺攥緊。
雲清抬起手捏住虞之遙的下巴,左右看了兩眼,嘆道:“六姑娘的臉傷勢過於嚴重,肌膚潰爛,這人皮也只能遮掩三五個月,不宜久戴,否則整張臉都會由內而外的爛掉。”
她鬆開手,還不忘後退兩步:“六姑娘放心,您和王妃畢竟是同出一族,王妃也不會視而不見的。”
雲清的話無疑是讓虞之遙的心墜入谷底了,就連她甚麼時候離開的都不曾發現。
“姑,姑娘。”丫鬟輕聲提醒:“剛才老太太派人來傳話,讓您去前頭招待賓客。”
虞之遙才回過神,她朝著鏡子看了眼左邊臉又紅又腫還流著血,這幅鬼樣子如何去招待?
“就說我不勝酒力,已經歇了。”
丫鬟聞言哪敢吭聲,二話不說前去稟報。
銅鏡下,虞之遙眸色漸漸發狠,尤其是瞧著左邊臉時,她緊咬著牙想到了罪魁禍首,辰王妃!
這筆賬等她到了辰王府後一定會和辰王妃清算!
很快添妝宴結束
虞府收穫了無數賀禮,大都是寓意極好的兆頭,全都被虞陶氏送到了虞之遙的小庫房登記在冊。
今日虞之遙倉皇離開已引起了虞陶氏的懷疑,她也順勢來探望,只是虞之遙早早就歇了,沒見著面,屋子裡也是安安靜靜,虞陶氏倒也沒多想。
……
玄王府
雲清從虞府離開直奔春風樓,檢視了賬本後確定春風樓一切正常,才回了玄王府。
彼時虞知寧正教宸哥兒三字經。
活潑可愛的宸哥兒晃了晃腦袋背誦出完整的三字經後,虞知寧臉上滿滿都是笑意。
任由雲墨將宸哥兒牽去了一旁習大字。
雲清這才上前彎著腰壓低聲:“六姑娘的臉發作了。”
虞知寧點點頭,給虞之遙這張臉皮本就維持不了多久,即便是不喝酒,也就這一兩日的事。
傍晚慈寧宮送來了一隻錦盒,裡面赫然裝著的就是面具,虞知寧硬是拖到了第三日才叫人送給了虞之遙。
很快虞之遙戴上了新的面具,整個人又恢復了往日的嬌豔欲滴,她摸了摸臉,心滿意足。
“姑娘,世子來了。”
話音落
裴曜被人領進門,一眼就看見了梳妝檯旁坐著的少女,容貌豔麗,更勝從前。
“世子?”虞之遙故作驚訝,臉頰泛紅,多了幾分嬌羞。
裴曜清了清嗓子從身後遞來錦盒,滿滿一盒子碩大飽滿的珍珠:“太后所賜,鑲嵌在鳳冠上更好看。”
聽聞是太后所賜,虞之遙既激動又開心,連連道謝。
“遙兒,你真美。”裴曜一雙眼幾乎都要挪不開了,直勾勾地盯著虞之遙那張臉。
虞之遙羞澀垂眸。
好在裴曜並未多留,臨走前道:“礙於祖規,成婚前幾日是不宜見面的,遙兒,等我來娶你。”
虞之遙乖巧點了點頭,目送裴曜離開。
人一走,丫鬟笑著討好道:“姑娘,您可是獨一份兒的恩寵,奴婢聽說那兩個妾室進門時,世子也不曾親自送過禮。”
虞之遙聽後皺了皺眉:“我是太后賜婚,明媒正娶的妻,她們是上不得檯面的妾,如何能跟我比較?”
丫鬟一聽立即賠罪:“是奴婢說錯話了,求姑娘恕罪。”
好在虞之遙今日心情不錯,倒也沒計較。
距成婚前,裴曜一次又一次的託人送來禮物。
上等的東珠,嬰兒拳頭大的夜明珠,抑或精心雕琢的鴛鴦玉佩。
一時間誰不知辰王世子有多看重這門婚事。
虞府對章家也是不吝嗇,時不時送來東西,一部分還是虞之遙專程準備的。
“嫂嫂進門,虞府斷然不能虧待。”
虞之遙想的明白,她和未來嫂嫂是一條船上的人,感情越是深厚,辰王府才會掂量。
章家對這門婚事原是不贊成,但架不住虞府的誠意,態度也轉圜不少。
這也歸功於太后對虞府的看重。
眨眼便是虞之遙出嫁的日子。
十里紅妝,羨煞旁人,一路吹吹打打被送進了辰王府。
拜過了天地,在眾人的起鬨中,裴曜手牽著紅綢,將虞之遙送入洞房。
虞之遙臉恢復了,但腿腳還有些不便,眾目睽睽之下一瘸一拐,惹來不少人關注。
辰王妃瞧見了,擠出笑解釋:“前陣子受了傷,如今恢復了五成,大夫說再養個半年就恢復從前,婚事有些倉促也只能先委屈世子妃辛苦些了。”
辰王妃嘴上不悅,但面上還是很維護體面。
一番解釋,眾人恍然大悟,也沒在多問。
宴席上辰王妃極力招待,一整晚下來臉都快僵了,好不容易散了宴席,翠玉湊在她耳邊嘀咕幾句。
辰王妃臉色微變:“人呢?”
“還在新房立規矩。”
一聽這話辰王妃當即坐不住了,趕往新房。
喜慶的婚房內火燭燃起,一群奴僕恭恭敬敬站在那,有人面露忐忑,有人一頭霧水。
最前頭站著的就是袁側夫人,弓著腰保持曲膝的姿勢。
一旁的凌姨娘則跪著,手捧著茶,雙臂微微顫慄,見辰王妃忍不住紅了眼眶,一句姑母如鯁在喉。
辰王妃看見這一幕瞬間怒火中燒:“
大喜的日子這是做甚麼?”
“母妃。”
虞之遙已被掀開了紅蓋頭,慢慢站起身,望著辰王妃的眼神不僅沒有敬重,反而寒意極深。
看的辰王妃心中怒火一簇簇翻湧。
越發的不喜虞之遙。
“側夫人和凌姨娘來祝賀兒媳大喜,側夫人出言不遜,兒媳只是略微提點幾句罷了。”
虞之遙一臉無奈的解釋:“前頭賓客未散盡,妾室上門挑釁,還有太后送禮的人在,兒媳也只是略略懲罰,這也是維護世子的顏面,還望母妃莫要生氣。”
說得頭頭是道,又仗著徐太后送禮的嬤嬤不曾離開,三言兩語就給二人扣上了以下犯上的罪名。
又一口一個妾,姨娘的提醒二人。
使得二人臉色很難看,袁側夫人咬著牙道:“世子妃誤會了,妾身.......”
“側夫人,我在和母妃說話,你怎敢隨意插嘴?”虞之遙轉過頭輕呵:“別仗著早幾日進門就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當著許多人的面,一番不留情地呵斥,讓袁雲裳臉色一陣青一陣紅,氣得咬牙切齒。
辰王妃瞥了一眼兩個宮中嬤嬤。
確實是慈寧宮的人。
她道:“世子妃,即是她們二人失了規矩,你又何必大張旗鼓的教訓,今日又是新婚大喜,適可而止。”
可偏偏虞之遙不肯給面子。
這麼些天憋的委屈似要在這一刻宣發。
“母妃,我只是維護世子的顏面才私底下訓斥幾句,難道我這個世子妃不能教訓?”
虞之遙面露委屈。
辰王妃見狀不由得心頭一哽,很是看不上虞之遙這副姿態。
根本配不上世子妃的位置。
就在這時候裴曜一襲紅色喜服回來了,身上還帶著酒味。
“世子!”
袁雲裳上前柔柔喊了句。
凌姨娘垂眸,露出一抹纖細的玉頸,也是極委屈的模樣。
而辰王妃則是皺著眉心,臉上是難以遮掩的慍怒。
只見虞之遙一個跨步上前:“世子,是我不該頂撞母妃,即便兩位姐姐來羞辱我,我也該忍一忍,畢竟家醜不可外揚,可,慈寧宮......”
虞之遙朝著兩個嬤嬤方向看了一眼。
見虞之遙倒打一耙氣的辰王妃連連冷笑:“你新婚之夜立規矩還有理了?”
虞之遙搖搖頭:“母妃,兒媳是太后賜婚,若在新婚之夜就被欺辱,傳到太后耳朵裡,兒媳難以解釋。”
一句句太后紮在辰王妃心頭,鑽心難受得很。
辰王妃彎著腰將凌姨娘和袁雲裳扶起來。
她眸色漆黑的看向了裴曜:“曜兒,她們二人都是大家閨秀,入府已是極委屈,我相信她們二人絕做不出欺辱世子妃的事來。若是不信,這些丫鬟都是人證,問一問總能知道對錯。”
虞之遙一點兒也不慌,仰著頭一張妖嬈嫵媚的臉閃過無奈。
撲通。
丫鬟跪下。
“王妃,是袁側夫人藉著請安的名頭來刺激世子妃,說世子妃德不配位,不過是仗勢欺人罷了,絕不會得寵,凌姨娘說世子妃出身卑微抵不過她和世子的情分,讓世子妃日後夾著尾巴做人。”
丫鬟說著仰起頭露出臉上巴掌印,一副氣不過的架勢。
身後袁雲裳和凌姨娘兩眼一瞪,脫口而出:“我何曾說過這話?”
丫鬟被吼的身子一瑟:“世子妃的脾氣向來溫和,坐在新房人生地不熟,又怎會主動招惹二位?”
此話一出,虞之遙眼眶含淚搖頭制止:“別說了,姐妹之間的幾句拌嘴罷了。”
“世子妃,兩位姨娘就是存心給您下馬威,奴婢實在是看不過去了。”丫鬟梗著脖子道。
裴曜立即看向了辰王妃,神色閃閃爍爍,分不清是責怪還是其他。
辰王妃冷著臉:“你信她?”
“母妃並不在場,如何知道丫鬟說的不是事實?”裴曜出言。
話落,袁雲裳和凌姨娘臉色剎那間慘白如紙。
裴曜又道:“我知母妃不喜遙兒,但人已進門,還請母妃大度些。”
辰王妃驀然抬眸盯著裴曜,似不敢相信這話是裴曜說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