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堂爭執不休,東梁帝始終未鬆口,老王爺忽然面色變得猙獰起來:“虞氏若成了太子妃,乃至日後做了一國之母,才是對東梁皇朝的羞辱,有些事究竟是不是流言蜚語,皇上應該心知肚明!”
一聲聲質問讓大殿寂靜下來。
百官跪拜。
東梁帝的目光一下子就冷了,情緒複雜地盯著老王爺。
老王爺的固執是出了名的,往日也不參與朝政,今日不知怎麼極反對立裴玄為儲。
不僅如此,老王爺還要將一層窗戶紙給捅破。
“若虞氏為後,老臣血濺皇陵去給先帝,列祖列宗賠罪!”老王爺一字一句說的極嚴肅。
不少人倒抽口涼氣,被老王爺的決絕給驚愕了。
流言蜚語說的便是虞知寧和徐太后之間微妙關係,徐太后扶持女兒上位,將其嫁給裴玄,一步步上位令許多人不恥。
東梁帝沉默了。
老王爺抿緊了唇,視線和東梁帝對視,並未被對方的氣勢給嚇著:“皇上為了東梁社稷立玄王為儲,老臣反對,但皇上至今膝下無子,局勢所迫,老臣不得不從。求皇上替玄王另擇一名世家貴女為太子妃。”
這也是老王爺的退步。
又見老王爺幾步上前,仰著頭,不卑不亢道:“十天前太后在議政殿困住皇上三天三夜,皇上身子明明已經痊癒,卻為何要立儲?莫非是受人威脅?”
此話一出,滿堂皆驚。
東梁帝嗤了一聲,語氣平靜得像是暴風雨即將來臨般:“皇叔的話,朕覺得甚是有理,既如此,那便立辰王世子為儲!”
當場改立辰王世子,也是老王爺萬萬沒有想到的。
百官訝然。
“皇上,辰,辰王世子許久不曾回京,不知人品,未必比得上玄王。剛才老王爺所言微臣覺得毫無道理,這麼些年虞國公為了東梁奉獻多少,又死在了
東梁皇家血脈手中,玄王妃又被老王爺如此詆譭,實在是……”林國公有些看不過去了,站出來替裴玄解釋。
老王爺冷哼打斷:“本王若記得沒有錯,小虞國公和林國公家嫡次女定了婚約,就等著小國公出了孝期成婚吧?”
“你!”林國公被嗆得噎住。
除了林國公之外,還有不少人在替裴玄說話。
東梁帝抬起手製止:“夠了!立儲乃國之根本,朕膝下無皇子,唯有幾位王爺中擇一脈過繼,禹王野心勃勃,不宜為儲,為今只有玄王和辰王世子之間擇一人。”
說罷,東梁帝站起身:“既老王爺不同意玄王,那便立辰王世子為儲,宣辰王世子十日內回京接受行賞大典!”
隨著敘公公的一聲退朝。
東梁帝已經拂袖離開。
百官瞠目結舌,還沒回過神只能對著東梁帝離開的背影磕頭跪拜。
這一日全京城都在討論太子人選。
有人笑話裴玄和儲君之位擦肩而過,被辰王世子給撿了便宜,京城開始有傳言,鷸蚌相爭漁人得利,是玄王沒那個福氣。
午時
早朝發生的事一字不落地傳入了徐太后耳中,她揉了揉眉心:“七老王爺這個混球和哀家作對慣了,真是……”
話不曾說完,外頭傳來請安聲。
“老奴給太后娘娘請安。”
是敘公公的聲音。
蘇嬤嬤得了徐太后的眼神示意,立即將敘公公引進來。
敘公公弓著腰上前行禮:“啟稟太后,皇上命老奴來傳個信兒,辰王世子和七老王爺家的外孫女雲瑤姑娘年齡相仿,郎才女貌正合適。”
一聽這話,徐太后雖是百思不得其解,但既是東梁帝的意思,必有道理,於是點了點頭:“哀家知道了。”
將敘公公打發了。
徐太后立即叫人將金昭長公主請入宮。
半個時辰後金昭長公主匆匆入宮,一臉焦急,嘴上也不閒著:“這七皇兄年紀大了人也跟著糊塗。”
罵罵咧咧說了大半天,徐太后聽著只覺得好笑,倒了杯茶遞到她跟前:“他性子速來如此,哀家並不放在心上。”
“皇嫂,儲君已定,玄兒豈不是要給旁人白白做嫁衣?”金昭長公主瞪圓了眼。
雖都是侄孫,但總有個親疏遠近。
她可不待見辰王。
徐太后勾唇笑:“自古以來被廢黜的太子比比皆是,何須愁這個?”
一句話宛若一顆安心丸讓金昭長公主的怒火瞬間就消失得無影無蹤了,金昭長公主接過茶喝了兩口:“這倒是。”
又有多少人差了一步,此生都上不去。
“今日哀家找你來,是有一樁事要說。”徐太后提及了雲瑤,金昭長公主瞭然:“那丫頭臣妹見過幾回,模樣不錯,只是性子有些傲氣。”
“可定下婚事?”
金昭長公主一愣:“這事兒臣妹倒是不曾聽說,不過,即便定了也無妨,皇嫂可是有甚麼安排?”
徐太后笑:“哀家打算促成雲瑤和辰王世子這門婚事。”
一聽這話金昭長公主瞭然,二人相視,也不曾再深說,金昭長公主只說:“臣妹打算舉辦一場賞花宴,過幾日邀些人上門做客,皇嫂就等著好訊息吧。”
隨後金昭長公主壓低聲音提及道:“說起賜婚,臣妹這也有一樁婚拿不定主意,還請皇嫂示下。”
“可是小方大人和流螢?”
徐太后一語點破。
金昭長公主面露驚訝,索性大大方方承認了:“是他,臣妹就這麼一個女兒,自然盼著她餘生都幸福。季家那位隔三差五的派人送東西來,臣妹瞧著心煩,想絕了這份心思。”
提到過往,金昭長公主也是憋著氣的。
季長淮和裴玄關係不錯,她才一忍再忍。
“小方大人多次維護玄王妃,腦子聰明,為人處事穩重大方。”金昭長公主還不忘說起了許家,許芷和方韞本是定下婚約,但許家和玄王府不合,許芷和方韞最終分道揚鑣,方韞一己之力抗下了退婚之責,被東梁帝貶去了外省上任。
方韞從不提許芷一個字不好,許芷後嫁了李家,又被許家牽連,被李家攆出府。
一個人孤零零地曾去找過方韞。
可方韞從始至終不曾見過一次許芷,託了虞知寧將許芷安頓好。
這些事金昭長公主都打聽得清清楚楚,也對方韞越發滿意,為人處世沒的說,作風也沒問題,是非對錯也分得清。
年紀輕輕的狀元郎,金昭長公主怎能不替女兒多留意留意?
“小方大人雖入嗣方家一脈,但哀家聽說他要為老虞國公守孝三年,這兩年內怕是不會輕易議親。”徐太后道。
金昭長公主眼眸微動:“不成婚,可以先將婚事定下,也斷絕了某些人的心思。”
這事兒徐太后並未立馬答應,而是問:“流螢是甚麼態度?”
“她並未反對。”
“那小方大人……”
“臣妹託了玄王妃問過了,也不曾反對。”
聞言徐太后這才鬆口:“此事哀家心裡有數了。”
見此,金昭長公主立馬謝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