丹爐裡的掙扎化作了一縷縷黑煙。
早有醫者上前檢視,還會時不時的往裡添一些藥材,眼裡只有對丹爐的渴望,全然不顧四周肅殺氣氛。
第五郢目光緊緊盯著醫者,約莫五六十歲,兩鬢花白下頜留著一撮白鬍子,看見來人,第五郢忽然笑了,沒有了掙扎力氣只看向了徐太后:“你早就秘密培養了冷大夫。”
徐太后擺手不予解釋,叫人將第五郢押下送回後院關押,重兵把守。
現在還不是和第五郢計較的時候,她更關心的是丹爐煉化。
地上殘存的血跡早早就被清理乾淨,撒上了柚子水,就連空氣裡的血腥味都被淨化了。
徐太后坐在了一旁椅子上,蘇嬤嬤顫顫巍巍的上前侍奉,卻見徐太后臉上一丁點的怒火,怨恨,失望都不曾有。
“太后,這北冥大師……竟就是陸懿,著實令老奴意外。”蘇嬤嬤大著膽子說。
徐太后捧起了白茶淺嘗兩口:“世界之大無奇不有,這些魑魅魍魎也不算甚麼。”
有些事吃過虧,就知道經驗。
這時小太監來傳話:“太后,皇上在早朝下令讓陸家三日後遷回淮北。”
聞言徐太后瞭然一笑,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隨後外頭傳禹王妃求見,蘇嬤嬤一聽當即要叫人將其打發。
“太后,這已經是禹王妃第四次來了,老奴這就將人攆走。”
徐太后卻道:“大可不必,讓她進來。”
蘇嬤嬤聽後雖不解但是還是照做。
很快禹王妃就被領進來,不同於剛來京城時的風光端莊,此刻的禹王妃失魂落魄,兩眼紅腫,進殿就朝著徐太后磕頭:“給太后請安,求太后寬恕禹王。”
聽到這話的徐太后卻笑了,彎著腰指尖搭在了禹王妃下巴,輕輕挑起:“禹王入獄,你該高興才是,怎麼這般模樣?”
禹王妃渾身顫抖,結結巴巴道:“那,那兒臣何時才能離京回到封地?”
求情是假,試探才是真。
徐太后一眼就看透了禹王妃的小心思,鬆開手,坐直了身,漫不經心道:“皇上要處置禹王,還差一個正當理由。”
這話也是在提點禹王妃,想要離京,就只能大義滅親。
禹王妃也聽明白了,面上還有幾分不情願,她若舉報禹王,世人將來又會怎麼看她?
她唇哆嗦,支吾說不出話來。
“罷了,你先回去吧。”
徐太后倒是沒有為難禹王妃,目光一轉落在了院子中央的煉丹爐上,禹王妃順勢看去,一臉疑惑。
“那爐子裡是秦州易。”
耳畔是徐太后冷幽幽的聲音。
禹王妃聽後驀然睜大眼,有些不可置信,可看著徐太后面色坦然不像是說笑話,她心裡咯噔一沉,愣是不敢說話,磕頭告退。
臨走時爐子裡飄出來的怪異味道,險些讓禹王妃作嘔,咬著牙硬是忍住了。
……
陸家門前停靠著一輛馬車,簾子挑起,虞知寧彎著腰從馬車下來,看門的護院見她來,立即弓著腰將她請入。
陸程氏得知她來,匆匆趕來,俯身正要行禮卻被虞知寧攔住了:“夫人不必多禮,我聽說皇上下旨,許了陸家回淮北便來看看。”
這一走,還不知有沒有機會再見。
虞知寧對陸程氏印象不錯,溫柔端莊,對她也是慈眉善目釋放善意。
“是。”陸程氏也是狠狠鬆了口氣,終於能離開京城這個是非之地了,這一年來,她日日提心吊膽,生怕出甚麼亂子。
尤其是近年被召入京城的不少,卻沒有一家能獨善其身,更家族能順利離開京城。
比如裴禮璟,禹王,清河漼氏等。
陸程氏甚至抱著的決心,好在皇上終於下旨,給了淮北陸家一個體面,她剛才便去了佛祖面前燒了香拜謝。
虞知寧從懷中掏出一枚玉佩塞給了陸程氏:“他日陸家需要幫忙,可憑藉此玉佩來玄王府找我。”
陸程氏欲要推辭,卻被虞知寧再三要求之下,她點點頭收下了,嘴上道:
“即便陸家在淮北,也不會忘記王妃的,王妃也要好好保重自己,若有機會可以回淮北看看,需要陸家時,陸家也會義不容辭!”
二人說話間,陸淵回來了,撞見虞知寧也在時,面露羞愧:“給玄王妃請安。”
“陸侯爺不必多禮。”
陸程氏見狀便打發了奴僕,將空間留給二人。
陸淵嘆了口氣:“王妃是何時猜到了大……大哥是被人假冒的?”
連他都沒看出來一丁點的痕跡,他明明記得虞知寧並不曾見過陸懿。
虞知寧倒也不扭捏,解釋道:“一部分是直覺,一部分是猜測,我聽聞陸家嫡長子年紀輕輕才冠天下,為人極善良,為了家族離開了陸家,又怎會將陸家推向了風口浪尖,挑戰皇權?”
這就是秦州易的愚蠢之處!
陸淵赫然,越發慚愧。
“陸侯爺是被親情矇蔽才會被騙,不必自責。”虞知寧道。
臨別時陸淵忽道:“王妃放心,若有朝一日需要陸家,陸家一定會義不容辭,絕不會做出傷害王妃的事。”
這一點虞知寧清楚,陸淵和陸程氏的人品她是信得過,她微微一笑點頭說了句好。
陸家奉旨離京也讓有些人卻動了心思,漼氏已有些急不可耐,禹王府亦是如此,都盼著能有朝一日和陸家一樣全身而退。
夜色漸濃
慈寧宮的丹爐終於熄滅了,冷太醫將製作好的藥丸遞給了徐太后,聲音還有些顫抖:“太,太后,成了。”
徐太后也是抑制不住激動,她立即看向了蘇嬤嬤:“皇上怎麼還沒來?”
“老奴這就去看看。”
約莫半個時辰後,蘇嬤嬤回來了,臉色有些焦急:“太,太后,皇上被公務牽絆住了,今日大抵是過不來。”
聞言,徐太后看了眼掌心還有餘溫的解藥,驟然起身:“去議政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