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昶想不明白,東梁帝怎麼會下這樣的命令,訊息傳出時他正在和幾個友人相聚。
氣得他當場將傳話之人暴打一頓。
但身邊好友的小廝也紛紛傳話,證實了所言非虛。
許昶永遠都記得那幾個友人看他的眼神,古怪,詫異,還有避之不及的惶恐。
他羞憤得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找了個由頭匆匆趕回來。
“娘娘已有身孕,太醫說極有可能是個小皇子,皇上當真不在意?”
更令他想不到的是東梁帝禁足許妃,絲毫不提小皇子,難不成是知曉了甚麼?
想到這許昶的怒火宛若被澆了一盆涼水,徹底熄滅了。
許老夫人至今臉色還慘白著,聞聲看向了許昶,動了動唇:“許芸和嵐姨娘的事鬧得沸沸揚揚,咱們不該將娘娘捲入其中,這陣子消停些,娘娘只要鳳體安康,平平安安誕下小皇子,還愁將來麼?”
許昶一聽哪還敢再動彈別的心思,只是有些擔憂:“京兆尹那邊還在追查此事,若真的查出甚麼來……”
季家明顯是被人護著,許家如今根基尚淺,暫時還動不得。
於是,許老夫人思來想去:“讓老二來一趟!”
二房是個庶子,很不得許老夫人待見,若非逢年過節,是不會輕易讓二房來祖宅的。
許昶立馬就明白了自家母親的意思。
有些事,需要有人站出來承擔。
…
宮門口
虞知寧和季二夫人,季三夫人一同離宮,她回頭看了眼季三夫人,整個恍恍惚惚,面如菜色。
“今日多謝王妃。”季二夫人屈膝道謝。
她想想今日宮裡的情況,到現在手心還捏著一把冷汗呢。
虞知寧則輕搖頭:“兩位夫人慢走。”
有些話當著季三夫人的面不好說,她意味深長看了眼季二夫人,季二夫人立即會意,先拽著季三夫人上了馬車,將人送回季府後再次折返回春風樓。
敲了敲門,不一會兒雲清開啟門:“二夫人請。”
“有勞姑娘了。”
季二夫人道謝,邁入屋內,衝著虞知寧再次行禮。
“二夫人不必多禮,坐。”
二人相對而坐。
虞知寧問起了今日她未曾去翊坤宮之前發生的事,季二夫人如實回應:“我與袁氏受召入宮,剛進門一隻花瓶砸下來,便有宮女訓斥,讓我們二人跪了一個時辰。”
許妃,如今的許貴嬪存了心要給季家人一個教訓,她們二人避之不及,也只能遵從。
這倒是和她預料的差不多,虞知寧忽想起了季三夫人,明明失了兒子,臉上卻並未有悲傷表情,整個人都是恍恍惚惚,反倒是擔驚受怕。
“季六郎……”
季二夫人聞言神色也有些古怪:“按理,他不該死,卻偏偏昨日身邊侍奉的丫鬟都被支開,人被發現時已摔在地上,面扣地,窒息而亡。”
季長璉的死讓季二夫人也著實驚訝了一把,現在想想疑點頗多。
一個重度昏迷的人又是怎麼從床上掉下來的?
偏偏身邊一個人都沒有,但凡能早點發現,也不至於死得渾身都僵硬了才被發現。
虞知寧眼底浮現了一團疑惑和質疑。
正喝著茶,雲清來提醒:“剛才許家二夫人去了京兆尹府自首,聲稱許芸是被她一人所害,理由是嫉妒一個庶出爬到了二房嫡女的頭上,養在了許老夫人膝下。又不願嵐姨娘沾了許芸的光,因此,一不做二不休將兩母女倆給害了。”
“嘖!”季二夫人忍不住冷嗤。
明眼人怎會看不出這是許家找的替罪羊?
許二夫人一人揹負兩條命。
“京兆尹那邊怎麼說?”虞知寧淡聲問。
雲清道:“京兆尹大人審查了來龍去脈後,結案了。”
“結案?”季二夫人驚愕不已,這案子疑點重重,分明就是許家人故意找人頂罪,破綻太多,怎能如此輕易結案?
許是察覺自己反應太過,季二夫人尷尬笑笑:“這倒不像是京兆尹大人的一貫作風。”
同時季二夫人心裡也有幾分失落。
只要繼續審下去,許家的把柄就能抓住。
難不成是背後有人給京兆尹施壓了?
想到這,季二夫人頗有些無奈。
“許家老太爺那一輩畢竟有功,這些事說到底是私事,皇上也已懲罰了許家,也不好太過追究。”虞知寧猜到了京兆尹定是被施壓了,只能幫著解釋幾句:“憑兩條命,還不足以讓許家垮臺。”
季二夫人嘴角扯出個牽強笑意,似是想到了甚麼,問:“那致幻藥呢,京兆尹可曾查到誰?”
提到這,虞知寧眼神閃了閃,並未解釋。
半個時辰後
二人分道揚鑣
虞知寧回府時北冥玖剛從地上爬起來,白皙如瓷的臉蛋曬得通紅,一雙眸子裡全都是不甘,轉頭看向了虞知寧,眉頭立馬高高揚起:“玄王妃,你不過是運氣好些罷了。”
她嘴角微翹:“運氣好何嘗不是一種本事?”
“你!”北冥玖身子剛動一下,便被易嬤嬤攥住了手腕,力道漸緊,不由得讓北冥玖眉頭皺起。
“玖司儀還是這般不懂規矩,看來是罰得不夠重!”易嬤嬤提腳踹在了北冥玖膝蓋上,迫使對方不得不又一次彎著腰跪下。
見此,虞知寧可沒甚麼心思看著她罰跪,帶著人揚長而去。
只留下北冥玖在原地憤憤地咬緊了牙,卻又拿易嬤嬤沒轍。
天色漸黑
北冥玖才起身回了院,心口起伏得厲害,正要發作蓮心忽然道:“公主,今日皇上降了許妃為貴嬪,禁足三月罰抄宮規百遍,許家派人來傳話,說讓您近日仔細著點兒,莫要被人抓住了把柄。”
蓮心道:“今日許貴嬪召了玄王妃入宮,藉口動了胎氣欲要嚴懲玄王妃,結果皇上一來反倒是罰了許貴嬪,還敲打了許家。”
話落,北冥玖的臉色忽然變得極難看,東梁帝身子不適,後宮妃嬪都不會有孕。
許貴嬪必定是服用了好孕蠱加上借種才有身孕,莫不是東梁帝知道了些甚麼?
想到這北冥玖低聲怒罵:“蠢貨!”
這好孕蠱是她費盡心思才制的,她明明提醒過許貴嬪,東梁帝難以有孕,她怎麼還敢冒險有孕?
真當一國之君好糊弄?
“公,公主這是何意?”蓮心被嚇了一跳。
北冥玖冷嗤,她若是許貴嬪就會將這好孕蠱用在其他人身上,先試探東梁帝的反應。
又或者從許家選兩個聽話乖巧的姑娘入宮,藉此用在她們身上,而非親自試用,也難怪東梁帝會生氣了。
“替我準備幾樣東西,這幾日不要讓任何人打攪我。”北冥玖一臉嚴肅地叮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