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老夫人突然重疾而亡並未掀起波瀾,這陣子虞老夫人沒少請大夫看病,一日三頓藥不斷。
報喪後,二房虞昌朗和虞元朗,以及三房的金氏,虞章朗都是第一時間來守孝。
此次
虞正南並未阻攔,任由幾人跪在靈堂前。
不久後虞知寧來了。
“阿寧。”虞正南微微蹙眉,有些心疼她。
虞知寧卻不想授人以柄,不管怎麼說一個孝字壓下來,終究是正兒八經的長輩。
她看得出來虞老夫人逝後,父親面上多了幾分疲倦,眼眶也紅了。
想想也是,畢竟是生母。
上了三柱清香後,虞知寧的視線落在了虞昌朗身上,幾個月不見,虞昌朗就像是變了個人一樣。
整個人消瘦,面板蠟黃頭髮枯燥,就連衣裳也是破破爛爛,一旁的虞元朗亦是如此,眸子裡多了幾分膽怯,小心翼翼地跟在了虞昌朗身後。
“大,大姐姐。”虞昌朗對上視線,朝著她擠出微笑。
虞知寧手裡捏著帕子後退兩步,並未理會虞昌朗,反而是和金氏搭了幾句話,順勢問起了虞章朗的學業。
母子兩個恭恭敬敬,沒有半點不耐。
環視一圈在場眾人,除了虞正南心情複雜外,沒有幾個傷心難過的,就連金氏,眼裡分明透著笑意,又怕被人撞見,捂著臉哼唧唧幾聲,一副又哭又笑的滑稽姿態。
“阿寧,你已出嫁,又上過香火了,就不必留在此地。”虞觀瀾披麻戴孝跪在蒲團上,手裡捏著黃紙丟入火盆,兩肩輕顫,語氣裡多了幾分哽咽:“祖母,一路好走。”
這時金昭長公主和流螢郡主也來上香。
陸陸續續,不少朝廷中人來。
虞觀瀾姿態擺足。
“你祖母對你愧疚至深,到死都惦記著你,亦是後悔來了京城,曾說想要落葉歸根。”虞正南輕輕拍了拍虞觀瀾的肩。
金昭長公主也幫著說話:“虞家來了京城後確實發生了不少事,遠不如在麟州時,也難怪老夫人惦記著落葉歸根。”
“父親!”虞觀瀾朝著虞正南磕頭:“若不是我突然歸來,祖母大喜大悲之下動了肝火,也未必突然逝去,這麼多年不曾侍奉膝下,是兒子不孝,我願意替祖母守孝三年,還請父親成全!”
砰砰磕三個頭。
令在場之人無不動容。
一旁的虞章朗頓時眼眸亮了,也朝著虞正南磕頭:“大伯父,我也願意給祖母守孝三年,祖母在世時最疼愛的就是我,我也想盡盡孝。”
虞正南蹙眉。
但虞觀瀾一隻手拉著虞章朗,另隻手扶著虞元朗:“從前我不在虞家,多虧了你們在祖母膝下盡孝。”
大房和二房的人都表態了,虞章朗也不甘示弱表示願意去守孝。
“胡鬧!你即將科舉,豈能放棄十年寒窗苦讀?”虞正南呵了一頓虞章朗,思索再三還是點頭同意了。
扶靈回鄉已定
由虞觀瀾攜虞昌朗,虞元朗兩兄弟一同回鄉。
事情比預想的還要順利些,虞正南不得擅自離京,守孝由嫡長子代替。
再回璟王府已經是下午
將白孝之物全部收起來,芫荻迎上來,上下打量著:“沒甚麼事吧?”
“沒。”
芫荻鬆了口氣,聽說虞昌朗和虞元朗兩兄弟爭著要去守孝後,她嘴角露出譏笑:“這兩個蠢貨在京城不被待見,灰溜溜回去了,可惜了虞老夫人年輕時聽說也是個英姿颯爽的性子,怎麼就偏心成那樣,落得今日下場。”
三子喪兩子,晚年還要被所有子孫後代嫌棄。
虞知寧唏噓不已。
她敢對二房和三房下手,對虞老夫人保留,全都是看在父親的份上,擔心會父女有嫌隙。
今日後,她心結解。
“還有一事要同你說。”芫荻悄悄在虞知寧耳邊低語:“唐家那位大公子死了。”
“甚麼時候的事?”虞知寧詫異。
芫荻嘆:“今兒早上才被發現的,失足溺斃在河裡,飄上來才被路過的丫鬟看見了。”
唐鶴溺斃,倒是令她意外。
可冥冥之中又覺得這事兒沒那麼簡單,唐鶴一向謹小慎微,怎會失足落水?
而且唐鶴惜命得很,即便受打擊,但他一心想要超越唐昀,心願未成是肯定會隱忍負重等待時機。
莫不是唐鶴知道太多,被人滅口?
很快此事就有了眉目
下午流螢郡主來探望她,主動提及了此事:“母親這麼多年對唐家確有偏袒,都是看在父親的份上。柳姨娘和父親是親兄妹,依照父親的家世是完全夠不上母親的,但母親卻偏偏看上了父親。”
說到這流螢郡主臉色一紅:“說來不怕你笑話,父親年輕時確有一張好皮囊,文采也好,不畏權貴,參加科舉時被母親榜下捉婿。”
虞知寧聽得認真:“按理說柳駙馬的妹妹柳姨娘攀上了長公主府,做個正室綽綽有餘,為何做了妾?”
“我聽母親說,是柳姨娘先失了身,唐隆聲又和於家有婚約在身,當年於家出了個貴妃,唐家不敢輕易得罪,柳姨娘只能做妾。”
這麼一說,虞知寧才恍然。
“後來於貴妃薨,於家漸漸落魄,唐隆聲便大張旗鼓地將柳姨娘接回府邸,寵妾滅妻多年。”
今日流螢郡主是專程來解釋過往的,金昭長公主確實輕信於人,害慘了於氏和唐昀母子二人。
流螢郡主握住了虞知寧的手:“他日毅勇伯回京,母親定會好好補償,也算是母親欠了毅勇伯一個人情。”
有些事沒有捅破,但虞知寧已經猜到了唐鶴的死和流螢郡主有關。
“柳姨娘只會爭風吃醋沒甚麼上得了檯面的本事,許多事都是唐鶴從中挑撥,此人心機深沉,如今能落得溺斃下場,也是罪有應得。”流螢郡主道。
果然!和她猜測的一樣。
虞知寧點點頭:“享受了十幾年的長子待遇,打壓嫡子,風光無限,確實咎由自取!”
“罷了罷了,不提也罷。”流螢郡主揮揮手,換了個話題聊,其中就說起金昭長公主求了太后,讓柳駙馬繼續留在臨江。
這倒是讓虞知寧更驚訝。
“父親他在臨江安置了一房妾室,膝下還有一子,比我只小半歲,母親得知後很生氣。”流螢郡主解釋道。
金昭長公主敢愛敢恨,夫妻十幾年的感情直接放下,要他們留在臨江,嚐嚐沒了長駙馬的頭銜後,那兩個人是否還能恩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