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徐太后攆出慈寧宮,裴衡面露難堪,他還記得上輩子徐太后對他處處關心備至,時不時提點。
即便他犯了錯,只會私底下將他叫來提醒。
庇護他扶搖直上。
今日那赤裸裸嫌棄的眼神刺得裴衡心裡越發難受,出宮時看了眼漸黑的天色。
一輛馬車就停靠在宮門口
虞正南撩起簾子:“世子還沒想好?”
裴衡強壓心口起伏,道:“就依國公爺。”
雙方達成協議
各自將最後一味藥引交換。
“國公爺何時替本世子澄清?”裴衡問。
虞正南壓住心底激動,故作淡然:“那五人,世子還未曾交給我。”
“你!”裴衡語噎。
五個高手交給虞正南,他著實不甘心,但身份擺在那確實令他寸步難行,思索片刻後他道:“一個時辰後,本世子會將五人送去國公府,也請國公爺言而有信。”
虞正南鬆了簾子,馬車往回走。
解藥到手,虞正南第一時間交給了裴玄,再轉交給眀彥服下。
一個時辰後
五個身著怪異打扮的人去了虞國公府,虞正南當著裴衡的面寫了一封澄清奏摺,並按上了私印,派人快馬加鞭送入皇宮。
裴衡見此,心口微松,等確定書信真的送到了常公公手上後,叫人將一名捆綁的女子放在地上。
“虞正南你也太卑鄙無恥了,用我們五人來威脅靖郡王世子。”其中一人滿臉鄙夷。
虞正南怒極反笑:“靖郡王世子明明可以有更簡便的法子在皇上面前證明自己的清白,偏偏選擇妥協,我又能如何?”
只要裴衡和靖郡王在東梁帝面前解釋滴血驗親,流言蜚語不攻自破。
但靖郡王寧可頂著誤會也不曾這麼做,難道不是因為心虛?
裴衡看向了五人,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磕頭:“是徒兒無能,求諸位師傅見諒。”
五人將裴衡扶起來:“此事不怪你,你放心,小小國公府根本就困不住我們幾個。”
“就是。”
幾人輪番安慰。
裴衡這才稍安心。
只是下一秒裴玄帶兵出現,將國公府團團圍住,身邊全都是弓箭手,以最快的速度放箭。
“卑鄙!”
“卑鄙!”
有人中箭破口大罵。
有人避之不及,也捱了箭。
裴衡臉色大變,驟然看向裴玄:“你是不是瘋了,這裡是京城天子腳下,他們都是無辜百姓,你怎敢隨意殺人?”
待五人全都倒下後,裴玄下了臺階走來:“誰說我殺了他們,不過是箭上塗了些足夠量的迷藥罷了。”
箭矢不尖利,不足以傷人性命。
“這五人暫時關押。”裴玄雖不明白阿寧為何一定要他將這五人關押,還說甚麼不能為己所用,一定要斬草除根。
他從不質疑阿寧的話。
乖乖照辦。
“裴玄!”裴衡牙根癢癢。
裴玄沒有理會他的咬牙切齒,斜了眼他:“明日出徵,裴副將還是這麼好興致出來閒逛。”
裴衡一而再地被打壓,心中積攢的怒火無處宣洩,拿他沒轍,憤憤甩袖而去。
院子很快被清理乾淨
裴玄指了指一旁擋住臉的眀彥:“我求北冥大師診脈過,確確實實解了毒。”
撲通!
眀彥跪地,摘下蒙臉黑巾露出那張和譚白黎七八分相似的臉來,虞正南激動萬分將人扶起:“觀瀾,是為父對不住你,你受委屈了。”
眀彥,此時的虞觀瀾就著對方的手站起身:“孩兒知曉來龍去脈,不怪父親。”
角落裡被綁著的姑娘在掙扎。
虞觀瀾聞聲看去,在看見來人後,眸子裡並未閃現出愛慕,反而是責怪,怨恨。
那姑娘看見虞觀瀾亦是滿身顫抖,彷彿見了惡鬼一樣恐懼。
“這是我的私人恩怨,還請父親容許我來解決。”虞觀瀾道。
虞正南點點頭。
這時方韞走過來,朝著虞觀瀾恭恭敬敬行禮:“方韞見過大公子,科舉前我暫住府上,待科舉結束後我定會搬離。”
有關於方韞,虞正南解釋過,加之方韞日日呆在院子裡,極有分寸,因此虞正南表示待虞觀瀾回歸正位後,會給方韞置辦些家業,不過都被方韞拒絕。
“方公子嚴重了。”虞觀瀾擺擺手,仍是有些拘謹。
方韞朝著虞正南道:“我並非虞家人,這世子之位也該物歸原主,方家還等著晚輩重振。”
“今夜我就入宮陳明此事。”
“多謝伯父。”方韞聽見動靜後專程來解釋,見目的達成識趣退下。
虞正南拉著虞觀瀾的手,眼裡泛紅,淚光閃爍,反倒是讓虞觀瀾多有不自在。
半個時辰後
虞正南匆匆入宮面見東梁帝,陳述虞觀瀾已找到,誤解了靖郡王世子一事。
“微臣願以所有軍功為抵,求皇上寬恕。”虞正南磕頭求饒,闡述了整個來龍去脈。
東梁帝罰了虞正南跪在殿外直到次日早朝結束。
夜深露重
常公公看了眼廊下的影子,又看了眼東梁帝。
“他常年習武,這點兒苦頭算甚麼?汙衊郡王之子,也該有個教訓才能服眾!”東梁帝淡淡道。
次日早朝人來人往,東梁帝說起了虞正南因誤會汙衊靖郡王之子裴衡身份的事,下令打了虞正南三十板,並沒收兵權,無詔不得擅自離京。
東梁帝又問靖郡王:“郡王覺得,此事處理得如何?”
“誤會而已,臣弟並無意見。”靖郡王大度道。
此事作罷。
虞正南捱了板子後被抬回去時,臉上都是笑意,絲毫沒有感覺到身後的疼。
虞知寧早早就在國公府等待了,看見父親被抬回來,當場紅了眼,虞正南趕緊安慰:“在戰場廝殺慣了,區區小傷不礙事。”
“父親。”虞觀瀾面露愧疚。
“皇上也是為了給百官個交代,這罰,我心甘情願。”虞正南激動地看著一雙兒女。
虞知寧看著兄長,又時不時看向虞正南,不知是哭還是笑,虞觀瀾拿出帕子遞給她:“阿寧,多謝你。”
“兄長不必同我客氣,我們是兄妹,應該的。”虞知寧彎了彎唇,連眉眼都鬆快不少。
這時虞觀瀾忽然道:“我對北辛比較熟,若能上戰場,對裴玄必有幫助。”
此話出虞正南攔住他:“此事暫時不急,你先休養,為父自有其他打算。”
昨夜東梁帝就提了此事,虞觀瀾畢竟在北辛長大,多有避諱,東梁帝也不好重用虞正南上戰場,但若是虞觀瀾立功證明了立場,情況會大不一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