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
兩個宮女留下血書自盡的訊息鬧得沸沸揚揚,就連早朝上都有人在議論,慈寧宮的徐太后叫來了李念凌。
李念凌剛得知訊息時滿臉不可思議。
她明明已經和兩個宮女談好了條件,為何二人突然撞牆了?
實在不應該。
“念凌,這是怎麼回事兒,現在外頭都在說你逼死了這兩人。”徐太后面露幾分責怪。
李念凌心一慌,撲通跪下:“太后,臣女昨日去牢房時並未威脅,只是簡單問了幾個問題,其中一定有問題。”
徐太后嘆:“哀家知道你和淑妃同出將門,往日也有走動,你著急想幫淑妃洗脫冤屈,可現在樁樁件件都直指淑妃嫉妒許貴妃,所以才下毒謀害,這事兒你別插手了。”
“太后……”李念凌抿唇,有些委屈:“臣女想知道兩個宮女昨日見過甚麼人,臣女當真沒有逼死二人。”
她不想揹負逼死證人的名聲,更不想得罪了楊家。
徐太后在李念凌的苦苦哀求之下,鬆了口,同意李念凌去審查。
人一走,徐太后再次拿出帕子擦拭手指,嫌棄地扔了出去,蘇嬤嬤又極快地遞了塊乾淨的。
“哀家的眼光是不會錯的,玄哥兒深得哀家心意。”徐太后臉上掛著笑。
昨夜裴玄派人送了一封密信來,徐太后看過便燒燬了。
信中說,楊宗宴請他,以令牌賄之,他請罪擅自做主在李念凌離開牢房後,派人潛入牢房逼死兩個宮女。
裴玄坦坦蕩蕩地交代了經過。
“驚馬的事明面上沒有追究,他心裡頭憋著氣呢。”徐太后很欣慰裴玄的護短。
但對於李念凌以權謀私想要替楊淑妃洗白的行為,徐太后就當做沒看見:“楊家的罪是她親自扣上去的,來日有需要,楊宗必不會輕易饒恕。”
“老奴聽說昨兒在牢房門口,郡主遇見了世子妃,閒聊幾句,郡主又叫人個給虞正清請了大夫。”
聽這話徐太后沉默了片刻,嘆:“原來如此,今日要不是逼死兩個宮女的事鬧出來,就該是阿寧毒打親二叔,冷血心腸的訊息了。”
蘇嬤嬤乍然愣住了:“這……”
…
牢房
李念凌戴著帷帽進入,目光早已沒了平日裡的溫和柔善,腳步停在了昨日來過的牢房門前。
裡面已是空蕩蕩。
但牆壁上的血汙還掛在上面,力道不小,撞出一個拳頭大的坑,周邊濺出不少血。
她轉過頭看向了另一邊躺著的虞正清,抬腳走了過去,居高臨下:“虞二爺,我知道你出去無望,但你若是賣我一個人情,我可以答應替你將兩個孩子送出京城,找個家境殷實的人家收養。”
虞正清眼眸微動,果然心動了。
只是,虞正清張嘴,卻露出空蕩蕩的黑洞,根本看不見舌。
“啊!”靈玉被嚇得忍不住叫出聲。
李念凌蹙眉:“他何時被割了舌?”
獄卒道:“昨日。”
“該死。”李念凌低聲咒罵,又問:“可會寫?”
可虞正清的手腳早就被打斷了筋脈,莫說寫字,就連提起來都有些費勁,但李念凌並未放棄:“我來說,你來眨眼。”
虞正清眨了眨眼。
李念凌卻看向了一旁的獄卒:“都退下。”
獄卒自是不敢忤逆對方,弓著腰退下。
確定四周沒甚麼人後,李念凌彎著腰蹲下來:“是不是虞知寧?”
虞正清眼珠子瞪大想要眨眼,卻開始渾身抽搐起來,口吐白沫,很快又變成了血,大口大口地吐血。
“來人,快來人!”李念凌臉色微變,急於呼喚。
片刻後來了幾個獄卒,李念凌指著虞正清道:“快,快找大夫給他看看。”
獄卒去請。
約莫半個時辰的時間大夫趕來,還未湊近便道:“這,這是中毒了!”
中毒兩個字鑽入耳中,李念凌眼皮跳得厲害,她拿起帕子抵在了口鼻下,皺起眉:“好端端怎會中毒?”
而且還這麼巧。
她明明看出虞正清就要眨眼了。
噗!
一口膿血噴出。
虞正清瞪圓了眼睛,四肢繃直,脖子一歪斷了氣。
“郡,郡主,人好像是死了。”靈玉提醒。
李念凌深吸口氣看向了獄卒:“今日可有人來探望過虞正清?”
獄卒恭敬回應:“除了您之外,再沒有第二個。”
這話卻是讓李念凌眉頭擰得更深了,腦海裡蹦出了虞知寧的臉,她看向了靈玉:“找仵作來,看看虞正清中毒多久了,中了甚麼毒,又吃過甚麼,再派人去稟報太后,虞正清被人毒死了。”
靈玉應了,轉身離去。
兩個宮女的事還沒來得及審查,虞正清又毒發身亡,李念凌只覺得招惹麻煩了。
很快仵作來了。
經過查驗,確定虞正清死於一種劇毒,且中毒時間已久,未來得及服用解藥才會毒發。
李念凌聽聞後鬆了口氣,第一時間趕去了慈寧宮,卻在半路上遇見了裴玄。
她疾步上前攔住了人:“虞正清死了。”
平平淡淡的幾個字卻讓裴玄長眉挑起弧度,後退幾步拉開距離,警惕地看著她:“我若動手,他早就死了。”
李念凌緩了語氣:“我並沒有懷疑你,我知道虞正清做過很多錯事,是他罪有應得。”
眼看著裴玄再次皺眉。
“前幾日入京,我的馬車發了狂讓世子妃受驚了,抱歉。”李念凌朝著裴玄屈膝賠罪:“一碼歸一碼,淑妃這件案子上是無辜的,昨日我只是碰巧遇見你們,你不該針對我,殺了那兩個宮女。”
語氣過於平靜,已認定了就是裴玄殺了兩個宮女認罪。
裴玄嗤一聲,懶得跟李念凌再糾纏不清,抬腳要走,李念凌挪了幾步再次擋住:“幫幫楊家,楊家在邊關還有幾分威望。”
裴玄上下打量著李念凌。
“我們之間並無仇恨,那日驚馬,非我之意,你若想要解氣,有甚麼法子儘管說,莫要牽扯上無辜的淑妃娘娘。”李念凌從伸手掏出長鞭遞過去:“淑妃娘娘入宮多年,曾袒護過你我二人,今日她被陷害,咱們不能置之不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