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華燈初上。
張陽如約來到青木郡城最負盛名的酒樓——望月樓。
古云此次宴請設在了頂層的雅間“聽雨軒”。
環境清雅，推開窗，便可俯瞰大半郡城夜景。
張陽到時，古云早已等候在內。
桌上已擺好了幾樣精緻的靈食小菜和一壺香氣四溢的藥酒。
除了古云，席間還有一位面容枯槁、眼神卻異常明亮的老者。
老者穿著普通的灰色長袍，但手指纖細白皙，指甲修剪得極其整齊。
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混合多種藥香的奇異味道，顯然是一位深諳藥道的同行。
“張長老，你可算來了！”
“快請坐！”
古云熱情地起身相迎。
“古執事久等了。”
張陽拱手，目光看向那位灰袍老者。
“來來來，我給你介紹。”
古云笑著引薦，“這位是姜老先生，乃是我百草閣總部來的鑑藥大師。”
“姜大師一生浸淫藥道，見識廣博，尤擅丹藥品鑑和藥性分析。”
他又對姜老先生道：
“姜老，這位就是我常跟您提起的青木郡年輕才俊，寶芝堂東家，靈藥司名譽長老——張陽。”
姜老先生抬起眼皮，淡淡地掃了張陽一眼。
微微頷首，算是打過招呼，態度略顯倨傲。
張陽也不在意，禮貌地回禮：
“見過姜大師。”
三人分賓主落座。
古云親自斟酒，笑道：
“張長老，這是用七種靈果和三種溫補藥材釀造的‘靈果釀’，於修為略有裨益，且嚐嚐。”
張陽端起酒杯，藥魂微動，便感知到此酒藥性溫和，確實無害。
便淺嘗一口，讚道：
“醇厚甘醇，藥力綿長，好酒。”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
古云的話題，漸漸引到了正題上。
“張長老，實不相瞞，此次古某再次厚顏相請，實在是總部對寶芝堂的淬體丸和強血丹極為看重。”
古云放下酒杯，神色變得認真起來。
“尤其是那淬體丸，效果之佳，遠超市面上同類丹藥。”
“總部幾位大師分析過後，都對其配伍精妙讚歎不已。”
“但也發現其煉製手法似乎極為特殊，對火候和藥元掌控要求極高，難以仿製。”
旁邊的姜老先生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小子，你那淬體丸中，是否加入了‘地龍筋粉’和‘百年石乳’？”
“而且融藥之時，用的是‘三轉疊浪’之法？”
張陽心中微微一驚，這姜老果然厲害，竟然能透過藥丸分析出兩種主料和一種煉製手法。
雖然不全對，但也相差不遠了。
他面上不動聲色，笑道：
“姜大師果然慧眼如炬。”
“不過，具體配方和手法，乃師門不傳之秘，請恕晚輩不便透露。”
姜老眼中閃過一絲不悅，哼了一聲：
“故弄玄虛！”
“藥道之秘，在於交流切磋，閉門造車，能有何大成就？”
古云連忙打圓場：
“姜老息怒。”
“張長老，姜老並無他意，只是愛才心切。”
“總部的意思是，希望我們能達成更深度的合作。”
他身體前傾，壓低聲音：
“只要張長老願意提供淬體丸和強血丹的完整配方，我百草閣願意付出令你滿意的代價！”
“靈石、藥材、功法等，都可以商量！”
“你也知道，靈石可是官方明令禁止流通的。”
“而且，寶芝堂可以藉助百草閣的渠道，迅速將丹藥鋪遍數洲之地！”
“屆時，利潤分成，絕對讓張長老滿意！”
圖窮匕見！
百草閣終於露出了真正的獠牙，他們想要的，始終是配方！
張陽心中冷笑，臉上卻露出為難之色：
“古執事，姜大師，非是張某不識抬舉。”
“實在是師命難違，曾立下重誓，此配方絕不外傳。”
“否則必遭天譴。”
他頓了頓，話鋒一轉：
“不過，合作也並非只有這一種方式。”
“寶芝堂可以提供成品丹藥，由貴閣代理銷售，分成比例可以再議。”
“或者，貴閣可以提供特定藥材，由寶芝堂代為加工煉製，只收取加工費用。”
“不知意下如何？”
這是他早就想好的應對之策。
既保留了核心秘密，又能借助百草閣的渠道。
古云和姜老對視一眼，臉色都微微沉了下來。
張陽的提議，顯然無法滿足百草閣高層的胃口。
他們想要的是掌控源頭，而不僅僅是一個分銷商或代工廠。
姜老冷冷道：
“小子，你可知道懷璧其罪的道理？”
“沒有足夠的實力，掌握著與自己不匹配的寶物，並非幸事。”
“我百草閣誠心合作，是給你機會。”
話語中，已帶上了一絲威脅的意味。
張陽臉上的笑容也淡了下去，不卑不亢地道：
“多謝姜大師提醒。”
“不過，張某行事，但求問心無愧。”
“配方是師門所傳，斷無出賣之理。”
“至於是否有實力守護…就不勞姜大師費心了。”
氣氛瞬間變得有些僵硬。
古云眼中閃過一絲陰霾，但很快又換上笑容：
“呵呵，既然張長老有難處，此事暫且不提。來來來，喝酒喝酒！”
但他心中已然明白，利誘看來是行不通了。
接下來的宴席，氣氛明顯冷淡了許多。
雙方又虛與委蛇地聊了些無關痛癢的話題，便草草結束。
離開望月樓，走在回寶芝堂的路上，夜風微涼。
張陽知道，他與百草閣的樑子，算是結下了。
對方覬覦他的配方，利誘不成，接下來恐怕會用些別的手段。
“看來，衝擊藥宗境，迫在眉睫了！”
他握緊了拳頭，目光堅定。
只有擁有足夠的實力，才能讓這些覬覦者，望而卻步！
回到寶芝堂，李二狗立刻迎上來，臉色不太好看：
“東家，您回來了。”
“剛才黑狼幫的人又來工坊搗亂，打傷了我們兩個工人，還砸壞了一些建材。”
“鐵牛趕到後，把他們打跑了，但他們放話，說這事沒完！”
張陽眼中寒光一閃。
百草閣的威脅還在暗處，這地頭蛇倒是先跳出來了。
真當他張陽是軟柿子不成？
“知道黑狼幫的老巢在哪兒嗎？”
張陽冷聲問道。
李二狗一愣：“東家，您是想…”
“有些時候，退讓只會讓對方得寸進尺。”
張陽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令人心悸的寒意，“既然講不通道理，那就用他們聽得懂的方式交流。”
“去，把鐵牛和周教頭叫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