潛伏在濃瘴邊緣,張陽小隊眾人屏息凝神,仔細觀察著谷地內邪心祭壇的佈局和守備力量。
祭壇高達數丈,通體由一種不知名的黑色巨石壘成,表面刻滿了扭曲詭異的符文,此刻正散發著幽幽的血光。
那顆佈滿了黑色血管的邪心,懸浮在祭壇頂端,如同一個活物,每一次搏動,都引得周圍空間微微扭曲,抽取生機的血色能量流更加洶湧。
祭壇下方,除了那數百目光呆滯,如同雕塑般的藥奴,還有約莫五十名正常的萬毒門弟子在附近巡邏。
這些弟子修為最低也是藥師境三階,其中小頭目更是達到了藥師境七八階。
而最令人心悸的,是祭壇旁那三道身影。
左側一人,身形高瘦如同竹竿,穿著一襲繡著銀色蜈蚣的黑袍,面容枯槁,眼神陰鷙,手中把玩著兩顆黑色的珠子,氣息陰冷刺骨,是一位藥宗境二階的強者。
右側一人,則是個身材肥胖的光頭老者,滿臉橫肉,穿著敞懷的短褂,露出佈滿詭異刺青的胸膛,他手中拿著一根巨大的獸腿正在啃食,但那雙小眼睛裡閃爍的,卻是殘忍和貪婪的光芒,氣息赫然達到了藥宗境三階。
而居中那人,則籠罩在一件寬大的斗篷中,看不清面容,只能看到兜帽下兩點猩紅的光芒。
他靜靜地站在那裡,彷彿與整個祭壇和那顆邪心融為一體,氣息晦澀難明,但帶給張陽的壓迫感,卻是三人中最強的。
其實力,至少是藥宗境四階,甚至可能更高。
這般陣容,已然超過了他們小隊的實力。如若直接戰鬥,估計是自找死路。
“銀蜈長老,肥龍長老,還有……那個應該就是此次儀式的主持者,被稱為‘魂祭’的神秘人。”
莫問天壓低聲音,語氣無比凝重,“萬毒門這次是下了血本了!竟然派出了三位長老,其中還有魂祭這等人物。”
張陽心中也是沉甸甸的。
對方的高階戰力,完全碾壓己方。
自己這邊,滿打滿算,能正面抗衡藥宗的,只有自己、鐵牛和莫問天。
巫河等人,對付那些弟子和藥奴尚可,面對長老級人物,恐怕凶多吉少。
硬拼,毫無勝算。
“我們的目標是摧毀邪心,或者中斷儀式。”
張陽大腦飛速運轉,傳音給眾人,“硬闖不行,必須智取。”
他的目光掃過那些被捆綁在木樁上,生機不斷被抽取的無辜村民,眼中閃過一絲不忍和決然。
“看到那些連線木樁和祭壇的血色能量管道了嗎?”
張陽指向祭壇下方,“那是陣法輸送生機的通道。如果我們能切斷這些通道,或許能暫時削弱邪心的力量,甚至引起陣法反噬。”
“同時,祭壇的運轉,必然需要龐大的能量支撐。”
“除了這些生機,我懷疑這谷地之下,或許隱藏著靈脈或者能量節點。如果能找到並破壞,也能達到目的。”
莫問天點了點頭:“有道理。只是,無論是切斷能量管道,還是破壞能量節點,都必然會引起對方的警覺和瘋狂反撲。”
“所以,我們需要分工合作,並且,要快!”
張陽眼神銳利,“在我們行動暴露,對方三位長老被驚動之前,必須完成至少一項破壞。”
他迅速做出戰鬥部署。
“鐵牛,莫司長,你們二人,帶領五名部落戰士,負責製造混亂,吸引敵方大部分注意力。”
“尤其是那三位長老,儘量牽制住他們,不需要硬拼,只需拖延時間。”
“巫河,你帶另外三名身手最靈活的部落戰士,負責尋找並破壞可能的能量節點。我對陣法有所研究,根據能量流動,節點最可能分佈在祭壇的四個基角下方。”
“而我,負責潛入祭壇附近,伺機切斷那些能量管道。我的身法和隱匿能力最強,成功機率最大。”
這個計劃極其冒險,尤其是張陽自己承擔的任務,幾乎是九死一生。
一旦他被發現,將直面三位長老的圍攻。
“公子,讓俺去吧!”鐵牛急道。
“不行,吸引火力的任務同樣重要,而且更需要強大的正面戰力。”
張陽斷然拒絕,目光掃過眾人,“諸位,成敗在此一舉。行動之後,無論是否得手,以我長嘯為號,立刻向西北方向突圍撤退。不要戀戰!”
西北方向,是張陽進來時,隱約感知到的一處瘴氣相對稀薄,且地勢複雜的區域,或許是條生路。
眾人見張陽決心已定,知道這是當前形勢下最可行的方案,紛紛重重點頭,眼神決然。
“好!各自準備,一炷香後,同時行動。”
張陽深吸一口氣,將狀態調整到最佳。
他如同最耐心的獵豹,收斂全身氣息,藉助濃瘴和地形的掩護,開始悄無聲息地向著祭壇方向潛行。
他必須趕在隊友製造混亂之前,儘可能靠近祭壇,才能在第一波攻擊中,取得最大的戰果。
腳下的淤泥,周圍的毒瘴,巡邏的弟子……都成了他需要克服的障礙。
他運轉藥元,將藥王經中記載的一種高階隱匿法門“靈隱遁”運轉到極致。
只見張陽的身形慢慢淡化,如同融入了周邊環境,氣息近乎完全消失。
五十丈……三十丈……十丈……
他距離祭壇邊緣那些捆綁著村民的木樁,越來越近。甚至能清晰地看到村民們臉上痛苦扭曲的表情,能感受到那血色能量管道中傳來的,令人心悸的生機流逝。
他的目光,鎖定了那幾根最粗壯的,直接連線邪心的主要能量管道。
就在他準備暴起出手的瞬間——
異變陡生。
祭壇頂端,那顆一直緩緩跳動的邪心,猛地劇烈搏動了一下。
咚!
如同擂鼓般的聲音,響徹整個谷地。
籠罩在斗篷中的魂祭,猛地抬起頭,兜帽下的兩點猩紅光芒,驟然射向了張陽潛伏的方向。
“竟然有老鼠混進來了……”
一個沙啞、冰冷,彷彿無數靈魂在哀嚎的聲音,清晰地傳入每個人的耳中。
“給我抓住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