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後的深夜,月黑風高。
黑松林那處被張陽和巫河選定的“絕地”山谷外,幾道鬼鬼祟祟的黑影,如同壁虎般貼在巖壁上,仔細觀察著山谷內的情形。
谷內依稀能看到一些簡陋的藥田棚架,還有一群散養的牲畜,幾個蠻族巡邏戰士打著哈欠,慢悠悠地走過,顯得警惕性十分鬆懈。
當然,這都是張陽故意佈置的假象,實際情況是外鬆內緊。
“就是這裡了。”
一個黑影壓低聲音對領頭的說道,“頭兒,看來情報沒錯,這幫蠻子根本沒防備。這山谷往裡走不遠好像就能抄到他們部落後面,真是個好地方。”
領頭的蒙面人,正是孫銘僱傭來的亡命之徒頭目,外號“黑鼠”。
他仔細看了看地形,山谷入口狹窄,但裡面似乎挺寬敞,適合大量兇獸衝進去破壞。
他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貪婪和殘忍:
“好!就在這谷口兩邊點燃‘引獸香’,動作快點兒!等獸潮一來,咱們就從側面繞進去,把‘枯萎之毒’埋了!”
幾名手下立刻拿出幾個特製的香爐,小心翼翼地放置在谷口兩側上風處,然後迅速將孫銘提供的“引獸香”粉末倒入其中。
“嗤……”
香爐被點燃,一股極其怪異、帶著淡淡腥甜的煙霧緩緩飄散出來,融入夜風之中,向著黑松林深處瀰漫開去。
黑鼠等人迅速後撤,躲到遠處一塊巨石後面,屏息等待,臉上帶著興奮和期待。
然而,他們並不知道,就在他們點燃香爐的同時,隱藏在更高處岩石縫隙中的蠻族戰士,輕輕拉動了手中的細線。
幾縷更加細微,幾乎無法察覺的粉末,從巖壁上方悄然灑落,混入了那升騰的引獸香菸霧之中。
時間一點點過去,山林深處,開始傳來不安的騷動。
起初是幾聲零星的獸吼,很快,獸吼聲變得密集、焦躁,最後匯成一片令人心悸的咆哮!
地面開始輕微震動,而且震動越來越劇烈!
“來了!”
黑鼠等人又驚又喜,緊緊盯著山谷入口方向。
只見黑暗中,無數雙赤紅的眼睛亮起,如同移動的鬼火!
大大小小的兇獸,從林間瘋狂湧出,被那變異後的引獸香,刺激得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剩下狂暴的破壞慾!
它們的目標,直指那散發著誘人,又令它們狂躁氣息的山谷入口!
“轟隆隆!”
獸潮如同決堤的洪水,猛地衝入狹窄的谷口!
一時間,地動山搖,咆哮震天!
“快!趁現在!”
黑鼠見狀,立刻對手下下令,“我們從側面繞進去下毒!”
幾人立刻藉助獸潮的噪音和混亂,沿著預先勘察好的小路,試圖從側面山脊摸進山谷。
然而,他們剛爬上山脊,還沒看清谷內情況,就聽到谷中傳來一聲尖銳的呼哨!
下一刻,異變陡生!
山谷那看似暢通的深處,突然亮起無數火把!
緊接著,滾木礌石如同雨點般從兩側高地上砸落下來,瞬間將谷底衝進來的兇獸砸得人仰馬翻,慘嚎連連!
更可怕的是,無數點燃的火箭呼嘯著射入谷中,精準地落在早已提前佈置好的乾草枯枝上!
轟!
火焰瞬間升騰而起,迅速蔓延,整個山谷底部眨眼間變成一片火海!
那些衝入谷中的兇獸,前有烈火阻擋,後有同類擁堵,進退不得,頓時陷入了極致的瘋狂和恐懼之中,互相踐踏撕咬,死傷慘重!
濃煙滾滾,焦臭瀰漫,獸群的悲鳴和火焰的噼啪聲交織在一起,宛如地獄!
“不好!中計了!”
黑鼠看到這一幕,嚇得魂飛魄散,頭皮發麻!
這根本不是疏於防範,這分明是一個精心佈置的死亡陷阱!
“撤!快撤!”
他肝膽俱裂,嘶啞著喊道,轉身就想跑。
但已經晚了!
“想來就來,想走就走?沒那麼容易!”
一個如同悶雷般的聲音在他們身後響起!
鐵牛如同鐵塔般,不知何時已經堵住了他們的退路。
臉上帶著獰笑,身後是十幾名殺氣騰騰的蠻族勇士和寶芝堂護衛。
“殺了他們!”
巫河的聲音也從另一側傳來,他手持戰刀,眼神冰冷,帶著另一隊人馬包抄過來。
黑鼠幾人面如死灰,他們這才意識到,自己從頭到尾都落入了別人的圈套!
“拼了!”
黑鼠絕望地嘶吼一聲,抽出淬毒的匕首撲向鐵牛。
心裡還想著,只要幹掉這個為首之人,自己就能找到機會逃出生天。
理想是美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他那點實力,在鐵牛面前根本不夠看。
鐵牛甚至懶得動用武技,直接一巴掌扇過去!
啪!
如同拍蒼蠅一般,黑鼠的腦袋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過去,哼都沒哼一聲,就斃命當場。
其他幾個亡命之徒,也很快被亂刀砍死,連掙扎的機會都沒有。
戰鬥開始得快,結束得更快。
山谷下方,火海依舊在燃燒,獸群的哀嚎,漸漸微弱。
這場本欲毀滅藥田和部落的獸潮,反而成了自投羅網的祭品。
鐵牛和巫河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後怕和慶幸。
幸虧聖使(公子)料事如神,早有準備,否則今晚部落和藥田必將遭受滅頂之災!
“清理現場,把那些香爐和處理乾淨,別留下痕跡。”鐵牛吩咐道。
“這些屍體……”巫河指了指黑鼠等人的屍體。
“老規矩,喂野獸。”鐵牛冷冷道。
一場致命的危機,在張陽的運籌帷幄下,化為了無形,並讓敵人付出了血的代價。
然而,他們都清楚,這遠遠不是結束。
郡城裡的幕後黑手,還沒有受到懲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