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青木郡城,張陽立刻感受到了山雨欲來的壓抑氣氛。
關於郡守府要收回黑松林部分地域的訊息,早已在城內傳開,引發了各種猜測和議論。
不少人都知道寶芝堂在黑松林有重大利益,紛紛觀望張陽會如何應對。
張陽先是去了一趟郡守府,拜會趙元明郡守。
他並未直接求情,而是以“關心郡務,提供資訊”為名。
向趙元明“彙報”了此次進入黑松林的“見聞”。
重點描述了部落的“惶恐不安”,以及黑松林深處突然出現的“詭異毒霧”和“疑似高階兇獸活動”的“危險跡象”。
“哦?竟有此事?”
趙元明聞言,眉頭緊鎖,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勘察司上次彙報,可並未提及這些。”
“或許是近期才出現的變故。”
張陽一臉“憂心忡忡”,“晚輩也是擔心,若是朝廷官軍貿然進入,遭遇不測,豈不是…”
“而且,巫蠻部落雖已歸化,但若被逼太甚,恐生變故,影響邊境安寧。”
趙元明深深看了張陽一眼,自然明白他的用意,沉吟道:
“若情況屬實,倒確實需謹慎行事。”
“這樣吧,本官會再派一隊可靠之人,隨你的人一同前去核實情況。”
“若真如此,本官也好有理由向上峰陳情,暫緩或調整計劃。”
“大人明鑑!”張陽拱手,心中明瞭。
趙元明這是順水推舟,給了他一個“製造”證據的機會。
只要派去的人“親眼”看到那些“危險”,趙元明就有理由拖延。
離開郡守府,張陽又去了靈藥司,拜訪莫問天司長。
莫問天對張陽的遭遇表示同情,但也坦言,此事涉及朝廷政令和郡守府權責,靈藥司不便直接干涉。
但他暗示,如果黑松林的“危險”確實存在,影響到藥材供應,靈藥司可以從“保障丹藥生產”的角度,向郡守府提出關切。
這又是一個潛在的助力。
畢竟只要有利益牽扯,一些必要的助力,他們還是會出手的。
張陽一一謝過。
他知道,這些官面上的人物,不會直接為了他去對抗上級或別的勢力。
但只要能找到合乎規則的理由,他們願意行個方便。
他們這些旁觀者,並不會直接跳出來,成為張陽的阻力,只會在適當的時機出手。
真正的阻力,其實來自那些幕後推手。
……
百草閣分部,自從姜老“瘋癲”後,暫時由古云執事主持大局,行事方面,低調了許多。
但張陽透過李二狗的情報網路得知,古云近期與孫家殘餘勢力,以及郡城裡幾個原本與孫家交好的家族,走動頻繁。
顯然,他們並未死心,仍在暗中活動,推動此事。
甚至,李二狗還探聽到,孫家似乎秘密從州府請來了一位“高手”,意圖不明。
“跳得越歡,摔得越慘。”
張陽冷笑,吩咐李二狗,“繼續盯緊他們,收集所有證據。尤其是他們與州府那位大人物的往來,儘可能找到把柄。”
“是,東家!”
另一方面,張陽也開始主動出擊。
他讓李二狗以寶芝堂的名義,向郡守府捐贈了一筆不小的款項,用於“資助邊陲防務”,並承諾未來三年內,每年向郡守府提供一批低價優質丹藥。
此舉既是表明態度,支援郡守府工作,也是展現肌肉,顯示寶芝堂的價值和實力。
同時,他讓周教頭加強了對藥田和運輸路線的護衛力量。
又從部落調來了十幾名最精銳的蠻族戰士,混入護衛隊中,增強實力,以備不時之需。
整個青木郡城,表面上波瀾不驚,暗地裡卻暗流湧動。
各方勢力都在觀望、算計、佈局。
張陽如同一個經驗豐富的獵手,沉著冷靜地佈下一枚枚棋子,等待著對手出招。
他深知,半個月後的“設立界碑”之行,才是第一回合的真正較量。
屆時,各方手段都將浮出水面。
……
半個月時間,轉瞬即逝。
這日,正是郡守府城衛軍計劃前往黑松林“設立界碑”的日子。
一大早,一支由五十名城衛軍組成的隊伍,在副統領趙莽的帶領下,浩浩蕩蕩地開出郡城。
趙莽此人,身材高大,面相兇悍,據說有著藥師境八階的修為,是郡守趙元明的心腹之一。
但此人性格粗暴,貪財,與孫家等地方勢力素有往來。
此次派他帶隊,趙元明或許有其制衡的考慮,但也增加了變數。
隊伍後面,還跟著幾輛馬車,裡面坐著郡守府勘察司的官員,以及幾位“恰好”同行“考察”的鄉紳代表。
其中,就有孫家的一位旁系管事,和百草閣的一位賬房先生。
他們的目的,不言而喻。
張陽早已得到訊息,帶著鐵牛、周教頭以及二十名護衛,提前等在了黑松林入口處。
他今天特意穿了一件寶芝堂東家的正式服飾,年紀雖小,但氣度沉穩,身後護衛精神抖擻,隱隱透出的煞氣,竟絲毫不遜於對面的城衛軍。
“籲!”
趙莽勒住馬匹,看著擋在前方的張陽一行人,粗聲粗氣地喝道:
“前方何人?為何阻擋官軍去路?”
張陽微微一笑,上前拱手道:
“在下寶芝堂張陽,得知趙大人今日公務,特在此等候。”
“黑松林內近來頗不太平,兇險異常,特來提醒大人,並願為大人引路,以免發生意外。”
趙莽眯著眼睛,打量了一下張陽,早就聽說過這個年輕人的名頭,知道他不簡單,冷哼一聲:
“原來是張東家!費心了!”
“我城衛軍職責在身,甚麼兇險沒見過?”
“不必引路,爾等讓開便是!”
他語氣強硬,試圖壓過張陽一頭。
張陽卻不慌不忙,依舊笑道:
“趙大人勇武,晚輩佩服。”
“只是近日林中有詭異毒霧瀰漫,能侵蝕藥元,更有疑似三階以上的兇獸出沒,已傷了好幾條人命。”
“郡守大人也曾叮囑,務必謹慎行事。若大人執意自行前往,萬一有所閃失,晚輩實在無法向郡守大人交代。”
他抬出周洪,又點明危險,句句在理,讓趙莽一時無法反駁。
尤其是聽到“三階兇獸”和“侵蝕藥元的毒霧”,趙莽身後計程車兵們臉上都露出了一絲懼意。
他們大部分只是普通城衛軍,並不是有修為在身的藥師。
對付毛賊土匪還行,面對那種層次的危險,根本不夠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