品丹會開始。
葉沐風拿出幾枚葉家新研製的丹藥,請眾人品鑑。
話題很快引到了,最近聲名鵲起的寶芝堂丹藥上。
一位姓王的老藥師撫須道:
“張長老的淬體丸,老朽仔細研究過,配伍之精妙,藥效之顯著,確實令人歎服。”
“尤其是對藥性激發和副作用平衡的處理,堪稱大師手筆。”
“不知張長老,師承哪位高人?”
這話問得有些唐突,但也代表了在場許多人的好奇。
張陽依舊用那套說辭,搪塞過去。
墨淵長老忽然開口,聲音沙啞:
“張小子,老夫觀你氣息圓融,神光內蘊,可是在藥道上又有所悟?”
他顯然察覺到了甚麼,但也不敢確定那最驚人的可能。
張陽微微一笑,端起茶杯輕抿一口,既不承認也不否認,只是淡淡道:
“閉關幾日,略有所得罷了。”
“比起墨長老和各位前輩,還差得遠。”
他這模稜兩可的態度,反而更讓人捉摸不透。
葉沐風和墨淵對視一眼,心中驚疑更甚。
就在這時,水榭外傳來一陣喧譁,一個葉家管事匆匆進來,在葉沐風耳邊低語幾句。
葉沐風眉頭頓時皺起。
“何事?”墨淵問道。
葉沐風嘆了口氣:
“是百草閣的姜老先生不請自來,說是聽聞此地有品丹會,特來湊個熱鬧。”
話音未落,只見那位面容枯槁的姜老先生。
已經帶著一臉倨傲的笑容,自顧自地走進了水榭。
目光掃過在場眾人,最後落在了張陽身上。
“呵呵,看來老夫來得正是時候。”
“張小子,你閉關結束了?”
“那丹藥可煉成了?”
姜老的不請自來,讓水榭內的氣氛頓時變得有些微妙。
葉沐風作為主人,雖然心中不悅,但礙於百草閣的勢力和姜老的身份,還是起身勉強笑道:
“原來是姜大師大駕光臨,快請入座。”
姜老毫不客氣地找了個空位坐下,目光卻始終鎖定在張陽身上。
帶著審視和一絲不易察覺的壓迫。
“張小子,老夫上次的問題,你考慮得如何了?”
他舊事重提,顯然對淬體丸的配方仍未死心:
“百草閣的誠意十足,你若點頭,榮華富貴、修煉資源唾手可得。”
“閉門造車,終究難成大器。”
這話語中的招攬之意明顯,但那股居高臨下的姿態,也毫不掩飾。
在場幾位老藥師,都微微皺眉,但礙於百草閣的威名,並未出聲。
墨淵長老耷拉著眼皮,彷彿睡著了一般,不知在想甚麼。
張陽放下茶杯,神色平靜如常:
“多謝姜老和百草閣的厚愛。”
“只是師門傳承,不敢輕洩,此事無需再提。”
再次被幹脆利落地拒絕,姜老臉上的笑容淡了下去,眼中閃過一絲陰霾。
他冷哼一聲:
“哼,年輕人有傲氣是好事,但過剛易折。”
“罷了,既然你不願談合作,那便談談藥道。”
他話鋒一轉,帶著考校的意味:
“老夫近日研讀古籍,見一疑難雜症,百思不得其解,正好今日諸位都在,不妨一同參詳參詳。”
他也不管眾人是否願意聽,便自顧自說道:
“有一修士,誤入上古遺蹟,中了一種奇毒,名為‘跗骨幽炎’。”
“此毒陰寒無比,卻如跗骨之蛆,深植經脈骨髓,表面冰寒,內裡卻隱含一絲詭異火毒,時常發作,令人如墜冰火兩重天,痛不欲生。”
“尋常解毒丹藥,無論是至寒還是至熱,皆無效用,反而會引發毒性反撲。”
“不知張長老,對此可有高見?”
說完,他似笑非笑地看著張陽,等著他出醜。
這“跗骨幽炎”乃是古籍記載中的奇毒,極為罕見,解法更是偏門。
他料定張陽年輕,即便師承不凡,也未必讀過這等冷僻記載。
另外兩位老藥師聞言,也是捻鬚沉思,面露難色。
顯然對此毒聞所未聞,更別提解法了。
葉沐風也皺起眉頭,覺得姜老此舉,有些過分了。
這分明是在故意刁難。
然而,張陽只是略一沉吟,便淡淡開口:
“跗骨幽炎,確實棘手。其性詭譎,寒熱交織,尋常藥石難入。”
“古籍《萬毒札記》殘卷中有載,欲解此毒,需‘以毒攻毒,陰陽相濟’。”
“可用‘三陰腐骨草’之極寒為主,佐以‘赤陽精粹’調和其性,再輔以‘千年地心玉髓’護住心脈,以‘金針渡穴’之法,引導藥力深入骨髓,緩緩化去毒性。”
“過程需持續七七四十九日,期間需以溫和藥元,不斷滋養受損經脈。”
他語速平穩,條理清晰。
不僅說出瞭解法,連所需藥材、方法、甚至注意事項都一一闡明。
彷彿不是在回答一個難題,而是在陳述一個常識。
水榭內,頓時一片寂靜。
那兩位老藥師,目瞪口呆,他們根本沒聽說過甚麼《萬毒札記》。
姜老臉上的倨傲瞬間凝固,眼中充滿了難以置信!
《萬毒札記》!
那是百草閣總部秘藏的一部殘缺古籍,他也是偶然得見!
張陽怎麼可能知道?
而且還說得如此詳盡?
甚至補充了一些連古籍上都語焉不詳的細節!
“你…你從何處得知《萬毒札記》?”
姜老失聲問道,聲音都有些變調。
張陽微微一笑,再次搬出萬能藉口:
“家師藏書頗豐,晚輩恰好看過一些殘篇。”
姜老死死盯著張陽,似乎想從他臉上找出破綻,但最終一無所獲。
他臉色青白交加,彷彿吃了一蒼蠅般難受。
本想刁難對方,卻反而被對方狠狠打了臉!
葉沐風見狀,連忙打圓場:
“哈哈,張長老果然博聞強識,令人佩服!”
“姜大師提出的問題也是精深,讓我等大開眼界!”
“來,喝茶,喝茶!”
墨淵長老此刻也緩緩睜開眼,深深看了張陽一眼,嘴角似乎勾起一絲若有若無的笑意。
姜老冷哼一聲,不再說話,臉色陰沉地坐在那裡,也不知在想甚麼。
經此一事,品丹會的氣氛,變得有些怪異。
眾人又勉強閒聊了幾句,便草草結束。
張陽率先起身告辭,葉沐風親自將他送出府門。
“張長老,今日之事,還請勿怪。”葉沐風低聲道。
“葉會長言重了。”
張陽擺擺手,並不在意。
離開葉府,鐵牛甕聲甕氣地道:
“公子,那個乾癟老頭真討厭!俺都想揍他了!”
張陽笑了笑:“跳樑小醜罷了,不必理會。”
但他心中清楚,百草閣的糾纏,恐怕不會就此停止。
對方越是吃癟,後續的動作可能就越激烈。
必須儘快提升寶芝堂的整體實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