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立刻屏息凝神,藏身於一塊佈滿苔蘚的巨大岩石後面。
血霧翻湧的龍骨淵深處,景象觸目驚心。
七名黑袍人正圍繞著一座祭壇,由森白獸骨搭建。
祭壇中央,豎立著一根漆黑石柱,約三丈高。
柱身刻滿扭曲的符文,正散發出暗紅光芒,眼睛一看,令人心悸。
祭壇四周,擺放著數十具骸骨,形態各異,且呈現詭異的姿勢。
骸骨上還纏繞著藤蔓,也是暗紅色的。
此時,藤蔓如同活物般,微微蠕動,將骸骨中殘存的精血,汲取而出,化作縷縷猩紅氣流,匯入祭壇中心,那根石柱上。
空氣中,瀰漫著濃烈的血腥氣息。
“血祭引龍煞,他們竟敢打那隕落真龍的主意!”
張陽心頭劇震。
他能認出這祭壇,還是從萬毒門的殘卷當中看到的。
這個祭壇法陣,正是萬毒門秘傳的“喚龍蝕骨陣”。
此陣需以大量生靈精血為引,才能喚醒沉寂的龍煞之力。
此陣一旦功成,龍煞之力失控,方圓千里必將淪為死域。
為首的黑袍人,面容居然和那死去的萬毒門長老“毒心老人”相似,不細看,還以為是同一個人。
他們即使不是兄弟倆,應該也有血緣關係。
畢竟能修煉到藥宗境之人,兩者年紀可能相差幾十歲。
此人面色蒼白,但氣息比死去的毒心老人還強橫了一籌,應該達到了藥宗境二階,甚至更高。
張陽還是有點疑惑,聽玄陽子所述,藥宗境的藥師進入葬龍谷,會引起毒瘴的暴動。
但此刻並無此類動靜,應該是萬毒門掌握有秘法,可以躲避大陣的探查。
果然,這些大宗門不能小覷,一些秘法都不是普通藥師能掌握的。
只見他高舉一柄骨杖,杖上鑲嵌著慘白的骷髏頭。
杖頭骷髏眼眶中,還燃燒著幽綠的火焰。
口中不停吟誦著,晦澀陰邪的咒語。
“時辰已至!引龍煞,破封禁!”
老傢伙猛地將骨杖頓地。
“嗡——”
漆黑石柱上,驟然爆發出刺目的血光,整個祭壇劇烈震動。
血光如巨蟒般沖天而起,狠狠撞向峽谷上方,一處籠罩著淡淡光暈的巖壁,光暈顯現七彩色。
那光暈正是上古遺留的微弱封印,在血光的衝擊下劇烈波動,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只見七彩光芒迅速黯淡,一道細微的裂痕悄然出現。
“不好!封印要破了!”
張陽暗叫不妙。
封印之後,應該就是真龍隕落的核心之地。
一旦封印破碎,龍煞外洩,後果不堪設想。
張陽下定決心,準備不顧一切出手,干擾他們繼續破壞封印時,異變再生。
“褻瀆聖骸者,死!”
一聲蒼老而充滿威嚴的怒吼如驚雷炸響空中。
峽谷入口處,數十名臉上塗抹著血色油彩的土著戰士如鬼魅般現身。
為首者正是張陽之前遇到的那位土著首領,他身旁站著一位身形佝僂,手持蛇頭木杖的老者。
老者身披色彩斑斕的羽衣,裸露的面板上佈滿玄奧的暗紅色圖騰。
一雙深邃的雙眼,彷彿蘊含著古老的智慧,但此時他的雙眼中佈滿怒火。
“巫蠻餘孽?找死!”
萬毒門看清來人,眼中閃過一絲不屑和殺意,骨杖一揮:
“攔住他們!儀式不能中斷!”
祭壇旁,三名藥師境黑袍人立刻轉身,周身毒霧翻湧,迎向衝來的土著戰士。
一時間,毒霧、骨箭、肉體的碰撞在峽谷中交織碰撞,慘叫聲,怒吼聲不絕於耳。
土著戰士手段簡單,但悍不畏死,肉體力量驚人。
黑袍人的毒功詭異莫測,手段甚多,雙方瞬間陷入慘烈廝殺。
萬毒門的老傢伙對身後的混戰置若罔聞,全部心神都集中在骨杖和祭壇上。
口中咒語聲,越發急促高亢。
石柱的血光更加熾烈,那道封印裂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蔓延擴大。
一絲絲縷縷的暗金色氣息散發而出,令人靈魂顫慄。
那氣息,正從裂縫中緩緩滲透出來。
那是被稀釋了的真龍煞氣。
機會!
混亂的戰局為張陽提供了絕佳的掩護。
他收斂所有氣息,玄霜藥王袍的隱匿功能催動到極致。
整個人如同融入血霧的陰影,貼著巖壁,如同壁虎般向前爬去。
張陽的目標是祭壇後方,那片被血光映照得的區域。
他的目標並非祭壇,而是土著大祭司出現的方向。
那裡,或許有更深的秘密,或者是另一條路。
就在張陽成功繞過激戰正酣的戰場,即將接近祭壇後方,那片岩壁時,變故陡生。
一名黑袍人,被土著戰士投擲的骨矛逼退,踉蹌著後退,恰好退到了張陽潛行的路徑上。
他後背猛地撞在巖壁上,眼角餘光掃過,正好瞥見了張陽的身影。
“有人!”
黑袍人驚駭大叫,手中淬毒的短刀,下意識地朝張陽刺去。
“嗤啦……”
毒刀劃破空氣,雖未能刺中張陽,卻徹底暴露了張陽的存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