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清光走到書案前,鋪開紙張,提筆蘸墨:
“我這就寫加急呈文,將你所言及這些鐵證一併附上,八百里加急,讓我的心腹送往清河縣衙。
懇請縣令大人速速發兵,踏平紫雲觀。”
張陽看著裴清光奮筆疾書,眉頭卻微微皺起:
“裴大人,您覺得,縣令大人會立刻發兵嗎?”
裴清光筆鋒一頓,墨汁在紙上攤開一小團。
他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複雜:
“張陽,你心思敏銳。不錯,此事,恐怕沒那麼簡單。”
他放下筆,嘆了口氣:
“縣令周大人,為人謹慎。紫雲觀香火鼎盛,在縣裡,乃至郡府都有些信眾根基。
回春堂更是清河縣藥行龍頭,財雄勢大,與縣衙許多官員都有盤根錯節的關係。
僅憑我們一鎮之詞和這些書面證據,周大人恐怕會以‘證據尚需詳查’、‘避免激起民變’、‘需協調各方’為由,拖延時日。”
張陽對此早有預料,官場上的推諉扯皮,古今皆然。
“那依大人之見,我們該如何?難道就眼睜睜看著紫雲觀繼續殘害無辜,等著他們緩過勁來報復我們?”
“當然不能。”
裴清光眼中寒光一閃,重新拿起筆,“呈文要寫,而且要寫得言辭懇切,罪證確鑿,點明其危害之烈,牽連之廣。
這是官面上的程式,必須走。
但另一方面…”
他看向張陽,壓低聲音:
“我們不能把希望全寄託在縣衙。紫霞真人昨夜吃了大虧,還丟了重要的‘藥引’,她絕不會善罷甘休。
我們必須主動出擊,掌握更多能迫使縣令大人不得不動的鐵證。”
“大人的意思是?”
張陽心中一動。
“巡查!”
裴清光斬釘截鐵地說道,“我是清水鎮鎮正,有權對境內所有廟宇道觀進行例行的‘防火防盜防邪祟’巡查。
紫雲觀雖在鎮西邊界,毗鄰縣城,但主要山門和大部分產業仍在清水鎮地界內。
以此為名,我親自帶隊,以‘近期山匪流竄,加強各廟觀防護’為由,進行突擊巡查。
他們猝不及防,定能發現更多蛛絲馬跡,甚至當場抓獲現行。”
他眼中閃爍著老吏的精明:
“若能當場抓住他們轉移‘藥引’,處理煉丹痕跡,或者搜出更多鐵證,形成無法辯駁的‘現行罪’。
再配合我們之前的呈文和證據鏈,縣令大人就算想拖,郡府的‘監察司’也絕不會答應。
回春堂想捂也捂不住。”
張陽眼睛一亮:
“此計甚妙,明修棧道,暗度陳倉。以官身行官事,名正言順。
只是裴大人,此行甚為兇險。憑藉一群只會拳腳功夫的衙役去對付藥師,恐怕難以成事。
那些藥徒境的道人倒是不足為懼,我這邊會提供一些解毒丹藥防身,只要透過弓箭就可以對付他們。
藥師境的紫霞真人只有我能對付,雖說我惜命,但在這個關鍵時刻,我義不容辭,當仁不讓。
否則憑紫霞真人的心狠手辣,若她狗急跳牆…”
裴清光臉上露出一絲決然:
“為了淺霍,為了那些枉死的冤魂,為了我這一鎮父母官的職責,便是龍潭虎穴,我也要一同去闖一闖。
張老弟,此行有你的幫助,尤其你精通藥術,能識破他們的邪法毒藥,我們定能發現關鍵證據,並保障安全。”
張陽沒有任何猶豫,拱手道:
“義不容辭,何時出發?”
“事不宜遲。”
裴清光眼中精光四射,“我立刻召集可靠的心腹衙役和鎮衛,以最快速度準備。
你是否需要回寶芝堂安排一下?我們午時出發。”
“好,午時,鎮衙門口匯合。”
張陽點頭答應。
離開鎮正府,天色已大亮。
清水鎮漸漸甦醒,街道上有了行人。
張陽沒有耽擱,快步回到寶芝堂。
堂內,李二狗他們早已開門,幾人臉上都帶著明顯的擔憂和疲憊。
昨夜張陽匆匆離去,一夜未歸,他們如何能安心?
“陽哥,您可回來了!”
“東家,您沒事吧!”
“我們幾個都擔心死了!”
李二狗他們看到張陽的身影,激動地迎上來,不停出聲。
見張陽雖然風塵僕僕,但氣息沉穩,並無明顯傷勢,才鬆了口氣。
張陽擺擺手,示意他們進內堂說話。
關好門,他簡略地將昨天發生的事情述說一番。
主要說了對付錢有財的部分,關於紫雲觀紫霞真人和林書瑤的部分則略過不提。
畢竟藥師的事情對於他們來說,知道了反而徒增麻煩。
隨後,也提到即將隨裴鎮正巡查紫雲觀的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