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張陽揹著昏迷的少女,如同融入暗影的獵豹,在崎嶇的山林間疾馳。
藥師境的藥元在經脈中奔湧,不僅提供著強大的爆發力。
更滋養著他的筋骨,讓他能長時間保持高速移動。
身後紫雲觀的方向,隱約傳來紫霞真人暴怒的尖嘯和陣法被強力衝擊的波動。
但“迷蹤陣”並非輕易可破,這為他爭取了寶貴的時間。
他沒有直接返回清水鎮,而是在一處隱蔽的山澗旁停下。
這裡離官道不遠,但林木茂密,溪流潺潺,能很好地掩蓋氣息。
將少女小心地放在一塊平坦乾燥的石頭上,張陽用藥元小心檢查她的狀況。
少女臉色慘白如紙,氣息微弱,身上衣衫襤褸,露出的面板上佈滿了新舊不一的傷痕,手腕和腳踝處有明顯的捆綁淤痕。
最奇特的是,她裸露的肌膚在月光下,隱隱泛著一層極淡的,不祥的青灰色光澤。
這正是至陰毒體在虛弱狀態下的外顯現象。
張陽從懷中取出一個玉瓶,倒出一粒瑩白色的丹藥,這是他自己煉製的“固本培元丹”。
此丹藥藥性溫和,最能穩固本源,補充元氣。
他小心地撬開少女的牙關,將丹藥餵了下去,又用清水助她嚥下。
藥力化開,少女的氣息,明顯平穩了一些。
緊蹙的眉頭,也稍稍舒展。
做完這一切,張陽才盤膝坐下,一邊口服丹藥,一邊調息恢復消耗的藥元,同時也不忘警惕地留意著四周動靜。
調息恢復期間,張陽心中念頭飛轉,思量著幾件事情:
一是,錢有財已死,濟世堂群龍無首,短時間內不足為慮。
但回春堂這個龐然大物,以及他們與紫雲觀的勾連,才是心腹大患。
錢有財書房裡搜出的銀票足有數萬兩,還有那本記載著“血靈丹”邪法的冊子和關鍵賬冊,都是重要的證據。
二是,紫雲觀的紫霞真人至少是藥師境二階,甚至可能更高,且手段狠辣,精通邪術。
觀內還有不少藥徒境的爪牙,更豢養著那些被當作“藥引”的無辜百姓。
單憑自己現在的力量,硬闖救人或者徹底剷除,風險極大。
三是,救下的這名少女,是罕見的至陰毒體。
這既是天賦,也是詛咒。
留在自己身邊,不僅會引來紫霞真人不死不休的追殺,更可能因為她無法控制的劇毒體質,傷及寶芝堂的無辜之人。
必須妥善安置,想個萬全之策。
約莫過了兩個時辰,東方天際,泛起魚肚白。
平躺在石頭上的少女,睫毛顫動了幾下,緩緩睜開了眼睛。
那是一雙極其清澈明亮的眼眸,如同山澗最純淨的泉水。
只是此刻盛滿了迷茫、恐懼,以及一絲深藏的倔強。
“你是誰?”
她的聲音乾澀沙啞,帶著濃濃的戒備。
“清水鎮,寶芝堂,張陽。”
張陽言簡意賅,“是我昨夜從紫雲觀把你救出來的。”
少女瞳孔猛地一縮,紫雲觀的恐怖記憶瞬間湧上心頭,身體不由自主地顫抖起來。
“謝謝你救了我。”
她掙扎著想坐起來,卻渾身無力。
“躺著別動,你元氣大傷。”
張陽按住她,“你叫甚麼名字?哪裡人?怎麼會被抓到紫雲觀?”
少女眼中閃過一絲悲慼:“我叫林書瑤,本是青囊洲‘百草郡’下轄‘楓琅村’的人。
去年村子遭了瘟疫,爹孃都死了。
我跟著逃荒的人流走,路上被人販子迷暈,醒來就在那魔窟裡了。
那個穿紫衣服的妖道,說我是甚麼‘毒體’,要把我煉成丹藥……”
說到最後,她的聲音哽咽,充滿絕望。
“楓琅村?百草郡?”
張陽微微蹙眉,青囊洲雖然毗鄰清水鎮所在的雲英洲,但郡與郡之間可隔著千山萬水。
“林書瑤,你的體質特殊,是罕見的‘至陰毒體’。
這體質在你無法掌控時,會本能地釋放劇毒自保,傷及靠近你的人,昨夜那兩個道士就是例子。
但同時,它也是毒道修行的無上根基。”
林書瑤怔住了,她只知道自己從小碰過的花草容易枯萎,村裡的小動物也不太敢靠近她,原來竟是這種原因。
“那我豈不是個災星?走到哪裡都會害人?”
她的眼神,不由黯淡下去。
“不,這不是你的錯。體質是天生的,關鍵在於引導。”
張陽看著她的眼睛,語氣認真,“若你留在清水鎮,留在寶芝堂,對你對我都很危險。
紫雲觀的紫霞真人絕不會放過你,而我也暫時無法完全壓制和引導你的毒體。”
林書瑤眼中,剛燃起的一絲希望,又迅速熄滅,只剩下無助的茫然。
張陽話鋒一轉:
“但天下之大,並非沒有你的容身之處,更非沒有掌控這力量的方法。
我觀你眼神清正,心性堅韌,能在紫雲觀那種地方活下來,已非常人。
我有一法,可指你一條明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