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陽站在濟世堂後院，冷眼看著錢有財的屍體漸漸化為黑水。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刺鼻的腥臭味，連院中的草木都迅速枯萎。
噬心散的毒性，比記載的還要猛烈。
張陽皺眉自語，從懷中取出一個小瓶，倒出幾粒白色藥丸，捏碎撒在屍體上。
黑水很快凝固，氣味也隨之消散。
他轉身走向錢有財的書房。
既然已經動手，就要斬草除根，摸清濟世堂和回春堂的關係。
書房陳設奢華，紫檀木的書架上，擺滿了醫書和賬冊。
張陽隨手抽出一本賬本翻看，眉頭越皺越緊。
賬目中隱藏著大量異常交易，標註為的藥材，每月都會運往一個叫紫雲觀的地方。
紫雲觀？
張陽低聲重複，他記得鎮正裴清光的女兒之前就是在紫雲觀出事的。
本來還打算找個時間去打探一下的，之前因為實力太過弱小，就沒有行動，現在看來很有必要去一趟了！
紫雲觀，坐落在清水鎮西面三十里外的一座道觀，且毗鄰清河縣，香火鼎盛，據說求籤問藥極為靈驗。
他繼續翻找，在書架暗格裡，發現了幾萬兩銀票和一本黑色封皮的小冊子。
“哼，這銀票，我就笑納了！”
張陽低聲自語。
緊接著，翻開小冊子，看到第一頁。
張陽瞳孔驟然收縮，上面詳細記錄瞭如何用活人精血煉製血靈丹的方法，落款是紫霞子。
用人煉藥？
張陽胸口一陣發悶。
在藥王經傳承的記憶中，這種邪術被列為禁術。
沒想到在這偏遠小鎮的地方，竟有人修習。
他將銀票，小冊子和幾本關鍵賬冊收入懷中。
正準備離開，忽然聽到外面傳來腳步聲。
錢掌櫃？您在裡面嗎？
一個年輕夥計的聲音由遠及近。
“當斷不斷，反受其亂。小命要緊，我的行蹤不能暴露。”
張陽眼神一冷，指尖隨即凝聚一縷藥元。
當夥計推門而入的瞬間，他抬手輕點對方眉心。
夥計眼神一滯，隨即變得茫然。
你甚麼都沒看見，回去睡一覺，明天一切如常。
張陽低聲道，聲音中帶著精神力的力量。
夥計木然點頭，轉身離去。
這是藥師境才能掌握的迷魂散的進階用法。
以藥元配合精神力的使用，直接影響他人神志，效果更強，也更隱蔽。
離開濟世堂，張陽沒有直接回寶芝堂，而是轉向鎮西。
他需要先探查紫雲觀的虛實。
趁著夜色，張陽離開清水鎮，向西面的群山掠去。
藥師境的修為讓他步履如飛，三十里山路不過半個時辰便至。
月光下，紫雲觀的輪廓漸漸清晰。
這是一座佔地頗廣的道觀，背靠懸崖而建，硃紅大門緊閉，卻隱約有燈火透出。
張陽沒有立刻進入檢視，而是在外面周圍轉了一圈，並著手佈置了一些後手。
佈置完成，張陽沒有走正門，而是繞到側面圍牆。
輕輕一躍，便翻了過去。
落地無聲。
他藏身在一棵古松的陰影中，仔細暗中觀察。
觀內佈局規整，前院是供奉三清的正殿，兩側是廂房，後院則被一堵高牆隔開，有道士把守。
奇怪的是，已近子時，觀內仍有不少道士走動，且都向後院方向去。
更令張陽警覺的是，空氣中那股若有若無的藥香。
那不是尋常藥材的味道，而是一種混合了血腥氣的奇異香氣，與錢有財書房中記載的血靈丹氣味描述極為相似。
他收斂氣息，藉著夜色的掩護，悄然接近後院高牆。
守衛的道士看似警覺，實則眼神呆滯，動作僵硬，像是被甚麼控制了心神。
迷魂丹的效果。
張陽一眼認出這種症狀。
他耐心等待換崗的空隙，身形一閃，如鬼魅般越過牆頭。
後院景象讓他呼吸一滯，只見大院中央，是一個巨大的青銅丹爐。
丹爐高約兩丈，爐火熊熊，幾名藥徒境的道士，正圍著丹爐唸咒。
更駭人的是，丹爐兩側各有一排鐵籠。
每個籠子裡都關著一個人，有男有女，大多面色蒼白，眼神空洞。
他們真的在用活人煉藥，簡直是喪心病狂。
張陽心中怒火升騰。
他強自冷靜，繼續觀察。
只見一個身著紫色道袍的道姑，年紀有三十多，眉目含情，嘴唇紅潤但略顯單薄，給人一種刻薄之相。
雖說年紀大了，但風韻猶存。
可見年輕時候，定是一個美人胚子。
她站在丹爐面前，手持拂塵，正在指揮道士們，從籠中拖出一個瘦弱少女。
這少女約莫十五六歲，雖面色慘白如紙，也擋不住她清秀的臉孔。
眉眼如畫，瓊鼻挺立。
尤其是一雙異常明亮的眼睛，此刻卻拼命掙扎著。
按住她，這次的血引必須新鮮。
紫袍道人厲聲道。
張陽猜測這人，應該就是賬冊中提到的紫霞子，也是給裴淺霍下毒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