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微熹,清水鎮衙門的朱漆大門,剛剛開啟,張陽就已經候在門外。
他今日特意換了一身素色長衫,腰間懸著一塊青玉。
近日經過精心調理,整個人看起來不再瘦骨嶙峋,而是顯得清雅脫俗,與平日裡的藥鋪掌櫃形象大不相同。
張掌櫃,你可來得真早。
值班的衙役,認得這位近來風頭正盛的年輕商人,客氣地拱手。
張陽老成的回禮,從袖中取出一個精緻的小木盒遞過去:
差爺辛苦,這是寶芝堂新制的提神丸,值夜後服一粒,精神百倍。
衙役眉開眼笑地接過,低聲道:
裴大人剛起,正在後堂用早膳,我這就去通報。
“辛苦了!”
不多時,張陽被引入後堂。
裴鎮正一身便服,正在慢條斯理地喝著粥,見他進來,只是抬了抬眼皮。
草民張陽,拜見大人。
張陽恭敬行禮。
裴鎮正放下碗筷,用帕子擦了擦嘴:
張掌櫃一大早來衙門,這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有何貴幹啊?
張陽從懷中取出一份文書,雙手奉上:
回大人,草民想捐資,盡點心意,修繕鎮上的義學。
這是五百兩銀票,還請大人代為轉交學監。
裴鎮正聞言,終於正眼看向張陽,接過銀票看了看,臉上露出幾分笑意:
張掌櫃有心了!本官代清水鎮的學子們謝過。
不敢當。
張陽謙遜地低頭,又從袖中取出一個小錦盒,這是下民偶然得來的一株百年山參,聽聞大人近日操勞過度,特來孝敬。
裴鎮正眼中精光一閃,接過錦盒開啟一看,果然是一株品相極佳的野山參,價值不菲。
張掌櫃太客氣了!
裴鎮正態度明顯熱絡起來,來人,看茶!
兩人互相寒暄一番後,張陽話鋒一轉:
大人,草民近日聽聞,濟世堂的錢掌櫃與縣裡的稅吏走動甚密,似乎......
他故意欲言又止。
裴鎮正眉頭一皺:
張掌櫃,有話不妨直說。
張陽壓低聲音:
草民聽說,錢掌櫃每月都會少報三成稅款,與稅吏私下分贓。
此事在商戶間已是公開的秘密,只是礙於錢家後面的勢力,無人敢言。
裴鎮正臉色一變,頓時陰沉下來。
貪墨稅款可是重罪,若屬實,他這個鎮正也脫不了干係。
畢竟管轄不力,也是要擔罪責的。
即使不用擔責,也會影響他以後的仕途。
這就是官場,明爭暗鬥、落井下石、同流合汙,不乏有之。
張掌櫃可有證據?
張陽從袖中取出一本賬冊:
這是濟世堂的真實賬目副本,請大人過目。
裴鎮正翻開賬冊,越看臉色越難看。
正所謂有錢能使鬼推磨,原來張陽早就暗中買通了濟世堂的一個夥計,暗中抄錄了真實賬目。
好個錢有財!
裴鎮正拍案而起,本官這就派人查辦!
大人且慢。
張陽連忙勸阻,錢家在縣裡有人,若無十足把握,恐打草驚蛇。
裴鎮正冷靜下來,點了點頭:
張掌櫃有何高見?
張陽微微一笑,湊近低語了幾句。
裴鎮正聽完,撫掌大笑:
妙!就這麼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