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七層,超重力核心艙。
空氣早已不是氣體,而是凝如液態的壓迫之海。
二百倍重力之下,金屬結構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牆壁上的應力紋路如蛛網蔓延,彷彿整座設施都在為這非人的修煉而顫抖。
羅志立於中央,渾身浴血。
面板一次次在高壓下撕裂,又在萬倍速恢復機制的驅動下迅速癒合,留下道道暗紅血痕,像熔爐中反覆鍛打的精鋼,每一次裂開都是蛻變的前奏。
他的呼吸不再是吐納,而是壓縮空氣炸裂的爆鳴,每吸一口氣,肺部都像被烈火灼燒,撥出時卻帶著金色氣流的餘波,在空中劃出細小的電弧。
四十八小時。
整整四十八小時未曾停歇。
肌肉纖維斷裂、重組、強化;細胞活性突破臨界點,線粒體瘋狂增殖;賽亞人血脈深處沉睡的戰鬥基因被徹底喚醒,如同遠古巨獸睜眼咆哮。
而那懸浮在他意識中的藍色面板,資料流正以駭人速度滾動——
【超級賽亞人狀態·進階中】
【能量閾值突破:99.7%……99.8%……99.9%……】
【檢測到生命體徵極限波動,是否強制中斷?】
【否決指令已生效】
突然,他體內某處“轟”地一聲炸開!
不是爆炸,而是某種更本質的東西被點燃了——是氣與意志的完全同步,是肉體與靈魂的極致共鳴!
金髮驟然暴漲,由刺目的亮金轉為熾白般的燃燒之色,每一根髮絲都像是熔化的星辰在跳動。
淡金色光暈自他體表浮現,緩緩旋轉,形成一層近乎實質的能量護膜,宛如神明披上了戰甲。
【叮!】
【恭喜宿主解鎖‘超級賽亞人·全功率’形態!】
【當前戰力穩定值】
【賽亞人血脈覺醒度提升至67%,預計下一階段將觸發‘神之血脈共鳴’】
就在這一瞬,整座地下設施猛然一震!
天花板崩裂數道裂縫,照明系統接連炸裂,警報聲淒厲響起:“警告!檢測到空間震盪波!B7層結構完整性下降至41%!建議立即撤離!”
塔伊絲站在觀察窗外,銀髮被衝擊波吹得狂舞,臉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她十指飛快在控制檯上敲擊,調取實時生命體徵——心率每分鐘兩千八百次,體溫高達127度,細胞再生速率已達理論極限,再往上就是自我崩解的風險。
“夠了。”她低聲道,指尖已懸在緊急終止按鈕之上,“你不是要變強,你是想把自己煉成兵器。”
可就在這時,通訊頻道傳來羅志的聲音,平靜得不像一個正在承受地獄磨礪的男人。
“還差一步。”
塔伊絲動作一頓。
“我要讓兒子們親眼看見甚麼叫‘無敵’。”
話音落下,他緩緩抬頭,目光穿透高強度防爆玻璃,與窗外那個搖搖晃晃的小身影對視。
羅嵐。
他才一歲零三個月,卻已在剛才那一拳轟塌合金靶後,眼中燃起了永不熄滅的戰意。
此刻,面對父親那雙如星空般深邃的眼眸,他竟本能地挺起胸膛,搖晃著站直身體,舉起肉嘟嘟的小拳頭,模仿著記憶中最震撼的姿態——
右臂屈肘,拳抵太陽穴,左腳微微前踏。
賽亞人的戰姿。
雖歪斜稚嫩,卻有一股不容褻瀆的尊嚴。
塔伊絲心頭一顫。
這不是模仿,這是血脈的共鳴,是刻印在基因裡的傳承儀式!
而幾乎在同一剎那,一直趴在控制檯上的羅亞忽然抬起小手,指向訓練艙左側第三塊裝甲板,聲音奶聲奶氣,卻異常清晰:
“那裡……要塌。”
塔伊絲瞳孔驟縮。
她甚至來不及反應,那塊厚達三十厘米、由振金複合材料打造的裝甲板便“轟”然崩飛!
碎片如炮彈般激射而出,其中一塊擦過觀察窗,在防爆層上留下蛛網狀裂痕——若非提前預警,碎片軌跡正對嬰兒區安全艙!
冷汗瞬間浸透她的後背。
不是猜測,不是巧合。
羅亞是“看見”了。
看見了能量流動的斷點,看見了結構即將崩潰的瞬間,就像他昨晚修正量子頻率一樣,用一種超越理解的方式,預知了未來三秒內的災難。
“這孩子……”塔伊絲喃喃,“他在用‘感知’代替思考。”
訓練艙內,羅志嘴角微揚。
他知道。
從羅亞第一次無意識劃出空間軌跡起,他就明白——他們的兒子,生來就不屬於凡俗世界。
而現在,正是讓他們見證真正的力量之時。
他緩緩抬起右臂,再次做出戰姿,金髮狂舞,氣焰沖天,整個地下空間彷彿成了神明降臨的祭壇。
“看好了。”他在心中默唸,“這才是賽亞人巔峰的姿態。”
隨著戰意攀升,那層淡金色光暈開始旋轉加速,形成微型風暴,地面瓷磚寸寸龜裂,空氣中浮現出細小的空間褶皺——那是能量密度高到足以扭曲現實的徵兆。
整座膠囊公司最深處,彷彿有一頭遠古巨龍正在甦醒。
而在數百公里外,西都邊境荒原上空。
天津飯正駕馭氣流高速飛行,執行例行巡邏任務。
突兀地,他身形一滯,猛地抬頭望向遠方地平線。
那裡,原本漆黑的夜幕邊緣,竟泛起一抹詭異的金光。
不是黎明,不是反光。
那光,像是從大地深處滲出,帶著令人心悸的壓迫感,緩緩爬升。
數百公里外,西都邊境的荒原之上,夜風驟然凝滯。
天津飯雙目緊縮,瞳孔倒映著遠處地平線上那抹越來越盛的金光。
它不像朝陽初升般柔和,反而帶著一種暴烈、灼熱、彷彿能熔穿靈魂的壓迫感。
空氣在顫抖,不是因為氣流,而是某種更深層的東西——空間本身正在被無形之力碾壓、扭曲。
“那是……太陽反照?”他下意識喃喃,可話音未落便自我否定,“不對!這種頻率、這種能量密度……根本不是自然現象!”
他猛然提速,身形化作一道青色殘影劃破夜空,朝著光源疾馳而去。
可就在距離目標約十公里時,一股突如其來的阻力如萬噸鐵牆迎面撞來!
他的身體猛地一沉,飛行軌跡硬生生被壓彎,雙腳幾乎不受控制地踏向地面。
“甚麼?!”天津飯驚駭抬頭。
眼前的空間宛如水波盪漾,視線所及之處,一座原本清晰的山脈輪廓正詭異地起伏、塌陷、再隆起,像是被一隻看不見的巨手反覆揉捏。
岩石無聲崩裂,沙塵懸浮半空,形成詭異的環形震盪波向外擴散。
他顫抖著掏出戰術望遠鏡,鏡頭剛對準中心區域,鏡片竟“啪”地一聲炸裂!
“連光學裝置都無法承受那裡的能量擾動?!”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他死死盯著那片扭曲的核心,腦海中閃過一個荒謬卻無法否認的念頭——
“這根本不是戰鬥餘波……這是一個人,在‘練習’?!”
沒有人能在這種環境下修煉還能保持穩定輸出!
更別說那種持續攀升、毫無瓶頸的氣勢,分明是某種超越極限的突破!
他忽然想起最近Z戰士間流傳的傳聞:膠囊公司深處藏著一位“武道顧問”,從不露面,卻讓貝吉塔都曾低聲問過一句:“他比你強嗎?”
當時沒人信。現在,他信了。
而此刻,地下七層。
羅志緩緩走出訓練艙,黑髮垂肩,氣息內斂如深潭靜水。
但那雙眸子,卻似藏有星河運轉、萬物生滅。
蒸騰的熱氣繚繞周身,將殘存的血漬與汗水盡數蒸發,只留下一副歷經千錘百煉卻不顯疲態的軀體。
他輕輕抱起蜷縮在溫控搖籃中熟睡的羅嵐,動作輕柔得不像一個剛剛撕裂空間的男人。
孩子的臉頰還帶著一絲興奮後的潮紅,小拳頭依舊緊緊攥著,彷彿夢裡還在模仿父親的戰姿。
“不錯。”羅志低語,聲音輕得只有自己聽見,“第一次看全功率狀態,沒哭也沒逃。”
他低頭看著兒子稚嫩的臉龐,眼中掠過一抹罕見的溫情,隨即轉為冷峻。
“等你能打出第一道氣功波,爸爸就帶你去會會那個蟲子。”他語氣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殺意,“沙魯……你不該來到這個世界。”
話音落下,整棟建築微微一震,彷彿回應主人的心境。
而在遙遠的荒漠深處,某處崩塌的峽谷廢墟中,一道殘破的身影正艱難地從碎石堆裡爬出。
綠色的面板佈滿裂痕,右臂斷裂,尾巴焦黑蜷曲——正是尚未完全復活的沙魯。
他仰望著西都方向,感知著那一閃即逝卻又深入骨髓的氣息,渾身止不住地戰慄。
“那個氣息……比我記憶中的任何對手都要恐怖……”他嘶啞低語,眼中首度浮現出恐懼,“未來……難道已經徹底改變了?”
與此同時,膠囊公司最高機密實驗室內,塔伊絲站在一臺尚未完工的銀白色裝置前,指尖輕撫過光滑的合金外殼。
她調出全息投影,一組組複雜的資料流在空中流轉。
“10倍重力起始檔位,柔性防護罩動態調節,神經反饋系統實時監控腦波……”她低聲自語,目光堅定,“他們是你血脈的延續,但我絕不允許他們走你的老路。”
燈光映照下,她眼底閃過一絲決意。
“不能像你那樣,硬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