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利薩的嘴角咧開,露出一排森然獠牙。
他身形暴退百米,殘破的甲殼在夜風中簌簌作響,可那雙猩紅的眼裡卻燃起最後一絲癲狂。
“你以為……我會向你低頭?”
他的聲音沙啞如鏽鐵摩擦,每一個字都像是從喉嚨深處擠出來的血沫。
可就在這瀕臨崩潰的瞬間,他竟笑了——一種近乎扭曲的獰笑。
下一瞬,他雙掌猛然合十,體內殘存的能量被強行抽離,經脈寸斷,骨骼噼啪爆裂,靈魂彷彿被烈火焚燒。
但他不管不顧,只為那一擊!
“碎星咒印·赤隕!”
一道猩紅氣勁自他掌心轟出,宛如地獄冥河倒灌而下,撕裂空氣,穿透層層石壁,直指那座古老的地下祭壇——那裡,莫爾比長老正盤坐於符文陣中央,雙手結印,為受傷村民緩緩輸送治癒之力。
“轟——!”
氣勁命中!
鮮血噴濺,染紅了鐫刻著遠古預言的石碑。
莫爾比的身體猛地弓起,一口逆血噴出,灑落在地面符文之上。
剎那間,整座神殿發出哀鳴般的震顫,彷彿大地也在為這位精神領袖的隕落而悲鳴。
“爺爺——!!!”帕波撲跪在地,雙手顫抖著抱住老人逐漸冰冷的身體,淚水滑落,“求你……別走……求你……”
可莫爾比只是微微睜開眼,枯瘦的手輕輕撫過少年的臉頰,聲音微弱卻堅定:“孩子……別怕……希望……還在……”
話音未落,氣息已斷。
整個戰場陷入死寂。
遠處山巔,羅志站在月光與星辰交織的陰影下,身形未動,可就在那氣勁命中的剎那——
他的大腦,彷彿被億萬根燒紅的鋼針同時貫穿。
不是因為傷勢,不是因為敵意,而是……憤怒。
純粹到足以焚盡宇宙法則的怒火,在這一刻徹底甦醒。
塔伊絲的聲音透過量子通訊陣列傳入他腦海,冷靜得近乎冷酷:“檢測到你的心率突破生理極限,腎上腺素激增400%,基因鎖第二層正在鬆動……建議立即抑制情緒波動。”
可她沒有切斷連線。
沒有下達任何指令。
因為她知道——
這一戰,早已不是為了勝利。
是為了復仇。
是為了守護那個曾在他初降地球時,以一碗清水、一句‘你還活著,真好’便接納了他的老者;是為了回應那個總在深夜偷偷為他修補破損戰鬥服、嘴裡唸叨“這孩子太拼了”的慈祥長者。
莫爾比從未要求他做甚麼英雄。
可正是這份平凡的善意,成了羅志心中最不可觸碰的底線。
而現在——
有人,親手將這份溫暖,碾成了灰。
時間彷彿凝固。
羅志緩緩低下頭,黑髮垂落,遮住了雙眼。
他的呼吸變得極輕,輕得幾乎聽不見,可週遭的空氣卻開始詭異地靜止,連飄落的塵埃都在半空中僵住。
地面,悄然裂開第一道縫隙。
緊接著——
“咔嚓!”
蛛網般的裂痕以他為中心,轟然蔓延上千米!
岩石崩解,大地塌陷,整顆星球都在顫抖。
塔伊絲眼中閃過一絲震撼,手指飛速敲擊全息介面:“大氣離子濃度飆升900%,空間曲率異常……他在壓縮能量!不是爆發,是……內斂!”
沒錯。
羅志沒有怒吼。
沒有咆哮。
甚至沒有抬頭。
可就在這一刻,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自他體內緩緩升起——那不是戰鬥力數值的暴漲,而是一種……本質的蛻變。
如同深淵巨獸睜眼,如同遠古神明甦醒。
黑衣戰甲寸寸崩裂,化為齏粉隨風消散。下一瞬——
“轟!!!”
金色氣焰沖天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超級賽亞人氣焰,而是如同火山噴發般狂暴、卻又帶著某種詭異秩序的能量洪流!
它吞噬了雙月光輝,撕裂了雲層,連高空中那顆由塔伊絲布設的觀測衛星都在瞬間過載爆炸!
金髮開始飄揚。
起初緩慢,而後越來越快。
每一根髮絲都像是被無形之力牽引,根根豎立,宛如利劍出鞘。
他的呼吸沉重起來,每一下都像遠古巨獸的低吼,震盪著空間本身。
空氣中因能量密度過高而扭曲出透明漣漪,彷彿現實都在畏懼這一即將降臨的存在。
塔伊絲關閉了所有外部干擾訊號。
她知道——
此刻的羅志,已經不再是那個理性剋制的武道顧問。
他是賽亞人遺孤,是地球的守護神,是曾經在十萬次死亡輪迴中磨礪出的殺戮機器。
而現在,他的親人被傷,底線被踏。
那麼……
規則,該換了。
風停了。
火熄了。
連弗利薩臉上的獰笑也凝固了。
因為他終於看清了——
那個人,不再是對手。
而是……審判者。
羅志依舊低著頭,金髮遮面,可就在那寂靜到令人窒息的瞬間——
他緩緩抬起頭。“你說……你要滅族?”
羅志抬起頭,綠色的瞳孔早已被一片深邃如極地冰海的湛藍所取代。
那雙眼睛裡沒有怒火,沒有殺意,只有——審判。
金髮根根豎立,如同萬劍出鞘,每一絲氣流都彷彿被凝練成鋒利的刃,切割著空間本身。
他周身不再有狂暴的氣焰翻騰,反而陷入一種詭異的寂靜。
可正是這份靜謐,讓整顆那美剋星的地核開始共鳴,岩漿在地底咆哮翻湧,彷彿星球本身也在恐懼這個即將主宰一切的存在。
【戰鬥力評估】系統仍在瘋狂跳動——
→ →……
最終,數值定格於!
這不是簡單的數字躍升,而是生命層次的躍遷。
他的細胞在重組,血脈在沸騰,賽亞人最深處的基因鎖層層崩解,萬倍熟練度系統在這一刻反饋出前所未有的資料洪流:
「檢測到情緒峰值突破臨界點,觸發隱藏進化協議——初階超級賽亞人(完全體)覺醒成功。」
「技能解鎖:領域·重力壓制(LV1),戰鬥直覺·預判演算(LV9),氣之掌控·絕對收斂(LVMAX)。」
但他已無需系統提醒。
因為他能感受到——這具身體,這股力量,終於配得上他心中的執念。
“現在,”他的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卻如雷鳴般刻入每一個生還者的靈魂,“輪到我問你——誰給你的命,動我的家人?”
話音未落,空間已然扭曲。
一道細密如蛛網的裂痕自他腳下蔓延而出,瞬間貫穿千米高空,撕裂雲層,直指天穹盡頭。
空氣不再是流動的介質,而成了沉重的鉛塊,壓得殘存的弗利薩軍團士兵跪地窒息,連呼吸都成了奢望。
高空中,弗利薩感應到了。
那不是戰力數值的飆升,而是一種存在本身即為規則的壓迫感。
“這不可能……這種層次的氣息……難道是傳說中的……”他瞳孔劇烈收縮,全身甲殼不受控制地顫抖,冷汗順著脊背滑落。
他曾屠戮千星,滅絕萬族,自詡宇宙帝王,可此刻,他第一次感受到了——死亡的觸手,真正搭上了自己的脖頸。
“不!我不信!區區地球來的爬蟲,也敢凌駕於我之上?!”他嘶吼著,牙關咬碎,體內最後一絲潛能被強行榨取。
骨骼爆響,肌肉膨脹,外殼層層重構!
紫色與白色的生物金屬迅速覆蓋全身,身軀拉長,角質增生,背後延伸出猙獰尾椎,雙目化作猩紅豎瞳——最終形態,啟動!
能量波動轟然爆發,穩定在!
這是他最強的姿態,足以碾壓那美剋星所有戰士的終極之力!
可就在他雙臂展開,準備以毀滅光波清洗大地的剎那——
頭頂一暗。
光凝了。
時間,彷彿也為之靜止。
弗利薩猛然抬頭,只見一道金色身影,不知何時已凌駕於他頭頂正上方,居高臨下,如神臨世。
沒有揮拳,沒有蓄勢。
僅僅是下墜之勢引發的空氣震盪,便讓他的能量護盾發出刺耳哀鳴,裂紋如蛛網般迅速蔓延!
那雙湛藍如冰海的眼眸,靜靜俯視著他,彷彿在看一個早已註定結局的螻蟻。
畫面定格在這一刻——
新王臨世,只待一擊定乾坤。
而弗利薩懸浮半空,身軀修長猙獰,通體泛著金屬光澤,戰力穩定在!
他狂笑著展開雙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