岩層深處,最後一輪極限壓縮訓練結束的剎那,整個地心靈脈彷彿被抽空了一瞬。
羅志佇立原地,全身毛孔蒸騰出如液態金屬般的金色霧氣,繚繞不散。
肌肉纖維以肉眼可見的頻率高頻震顫,每一次細微抖動都釋放出足以撕裂空間的壓迫感。
他的呼吸早已脫離凡俗節奏,與地核脈動完全同步,心跳聲低沉如遠古戰鼓,在隧道中激起層層迴響。
【戰鬥直覺】熟練度:/
【提示:恭喜達成“賽亞人血脈共鳴”條件,是否開啟初級覺醒引導?】
冰冷的系統提示浮現在意識海中央,藍光閃爍,帶著不容忽視的誘惑力。
只要一點頭,就能引動體內沉睡的賽亞人基因洪流,正式踏足“超級賽亞人前兆”境界——那是一道分水嶺,跨過去,便是凌駕於星球規則之上的存在。
金髮怒焰、瞳孔化作翡翠色、戰鬥力呈幾何級躍升……一切只在須臾之間。
可羅志只是閉著眼,嘴角微不可察地揚起一絲冷笑。
不能變。
不是不能,而是不願。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真正的強者從不在獵物面前亮爪。
弗利薩雖蠢,但其麾下不乏老辣之輩,一旦察覺地球出現超越認知的能量波動,必會啟動緊急撤離程式,甚至不惜引爆整顆星球來阻止他獲取龍珠。
屆時,塔伊絲、尚未出生的孩子、帕波這些無辜者都將陷入險境。
他要的不是擊退敵人,是徹底抹除威脅。
所以他選擇隱忍,將那股即將噴薄而出的狂暴力量強行鎮壓在經脈深處,用萬倍速打磨出的控制力將其封印成一顆隨時可引爆的“能量核”。
睜開眼時,金芒已斂,黑髮重新覆蓋頭頂,唯有一雙眸子,深邃得如同吞噬光線的黑洞。
他動了。
沒有驚天動地的爆發,也沒有殘影紛飛,整個人如同融入水流般順著地下水脈悄然上行。
速度並不快,卻詭異地避開了所有探測節點——這是【戰鬥直覺】滿級後的本能預判,哪怕空氣中一粒塵埃的位移,都在他感知之中。
地表,西都邊緣的廢棄神廟外。
千年風化的石柱斜插雲霄,藤蔓纏繞間透著荒涼古意。
這裡是那美剋星人在地球遺留的少數遺蹟之一,曾用於舉行靈魂淨化儀式,如今只剩斷壁殘垣,連當地人都避而遠之。
祭壇中央,一個瘦小的身影盤坐於地,雙手結印,眉心泛起淡淡綠光。
帕波,那美剋星少年,正跟隨莫爾比長老學習“心靈隱匿術”。
“記住,真正的隱藏不是讓別人看不見你,”莫爾比的聲音蒼老而平穩,“而是讓他們根本不會‘想到’你的存在。”
小男孩咬緊牙關,額角滲出汗珠。
隨著咒印完成,他身形開始模糊,輪廓像被風吹散的煙霧,漸漸與空氣融為一體。
最終,連地面投下的影子也消失不見。
“不錯。”塔伊絲站在千米高空的隱形觀測艙內,指尖輕點全息屏,天賦極高,或許未來能成為那美剋星新一代守護者。”
她輕輕一劃,一枚比米粒還小的微型定位晶片從微型發射器射出,精準附著在帕波衣領內側。
晶片表面塗有反偵測塗層,能實時傳輸生命體徵與位置資訊,同時遮蔽外部掃描。
“安全係數提升至94.6%。”她低聲自語,“接下來,就等那個人現身了。”
風忽然停了。
樹葉不再搖曳,鳥鳴戛然而止,連遠處城市的喧囂都像是被按下了靜音鍵。
一道身影無聲無息出現在祭壇外的陰影下。
沒有氣息洩露,沒有腳步聲響,彷彿他本就存在於那裡,只是此刻才被人“注意到”。
羅志靜靜站著,目光穿過斷裂的石門,落在那片空無一物的祭壇中央。
他知道帕波在哪。
不是靠視覺,也不是能量感應——而是【戰鬥直覺】滿級後衍生出的“存在感知”。
在這個世界上,每一個活著的生命都會在宇宙韻律中留下獨一無二的“痕跡”,就像水面上的漣漪。
而他,已經能聽見最細微的那一道。
他抬起手,緩緩向前一步。
石屑在他鞋底無聲碾碎。
下一瞬,他竟直接穿過了佈滿古老封印的結界石門,彷彿那厚重的岩石不過是幻影。
這是他對空間曲率的極致掌控,借地脈餘波扭曲區域性現實,做到真正意義上的“無形通行”。
祭壇內,帕波猛地心頭一悸。
某種難以言喻的壓迫感降臨了,不是敵意,卻比任何殺氣都更令人心顫——那是來自絕對高位者的俯視。
他還沒來得及反應,一隻手掌,輕輕地,落在了他的肩膀上。
帕波猛地回頭,瞳孔中映出那道熟悉的身影。
沒有驚呼,沒有遲疑,只有一股洶湧而來的安全感如潮水般將他淹沒。
“叔叔!你回來了!”少年聲音微顫,帶著壓抑不住的激動與崇拜。
羅志微微頷首,眉宇間依舊沉靜如淵。
他掌心尚停留在帕波肩頭,那一瞬間的觸碰不只是確認位置,更是以【戰鬥直覺】掃描過少年全身經脈——無傷、無毒、精神波動穩定。
很好,弗利薩的搜尋部隊尚未觸及此地。
但他知道,時間不多了。
指尖輕捻,一枚巴掌大小的金屬圓盤悄然滑入掌心。
銀灰色外殼上鐫刻著細密符文,中心鑲嵌一顆幽藍晶石,隱隱與地球磁場共鳴。
這是塔伊絲親手打造的“家庭聯絡器”,融合了那美剋星秘術迴路與賽亞人能量共振原理,哪怕跨越星系也能瞬時接通。
“拿著。”他蹲下身,動作罕見地柔和,將圓盤塞進帕波手中,“貼身放好,別讓人發現。”
帕波睜大眼睛,手指緊緊攥住那枚尚帶體溫的裝置。
“要是遇到危險——”羅志頓了頓,唇角竟勾起一絲極淡的笑意,“就說‘媽媽救我’。”
話音落下的剎那,連他自己都怔了一瞬。
媽媽救我。
這個詞從他口中說出,竟不顯荒誕,反而像某種莊嚴的承諾。
他曾以為自己只會用拳頭碾碎威脅,用殺戮終結隱患。
可如今,他開始學會用“家人”的方式去守護別人的孩子。
這比任何一場戰鬥都更讓他心緒翻湧。
遠處,莫爾比長老立於斷柱之巔,望著這一幕,蒼老的他原以為羅志只是個力量恐怖的戰士,卻沒想到,這尊殺神竟也懂得用溫柔織網。
風再度吹起。
羅志起身,黑髮在暮色中輕輕擺動,身影彷彿與天地融為一體。
他沒有再看帕波一眼,而是緩緩抬頭,望向星空盡頭——那顆被血色統治浸染多年的母星方向。
果然——
宇宙邊緣,弗利薩旗艦“帝王號”內,主控室紅光狂閃,警報聲卻被一隻冰冷手掌猛然掐斷。
“不可能……怎麼可能!”弗利薩死死盯著戰術星圖,原本鎖定地球座標的追蹤訊號盡數失效,所有派出的情報組失聯,監控畫面全數歸零。
“我們被耍了!那個螻蟻般的星球……竟然能遮蔽我的感知?!”
他怒吼著一掌拍下,合金控制檯轟然炸裂,碎片嵌入艙壁如刀穿肉。
可還不等他下令全面反撲,一股無法形容的氣息,忽然自千米高空降臨。
無聲無息。
卻似萬鈞雷霆劈開混沌。
整顆那美剋星的大氣層,竟泛起一層極淡的金光——如同晨曦初破夜幕,又似遠古巨獸睜開眼眸。
那是超級賽亞人前兆獨有的生命輝光。
雖僅釋放一絲,卻已足以讓整個殘存軍團靈魂戰慄。
跪了。
一個接一個,雙膝砸地,額頭觸塵,連呼吸都不敢稍重。
他們不是被壓迫,而是本能臣服——那是血脈對更高存在的恐懼烙印,深入基因深處。
弗利薩僵立原地,仰頭望天。
夕陽餘暉中,一道修長身影靜靜佇立雲端,背對光暈,金髮在風中微揚,未出一拳,未吐一語,卻已令蒼穹失色。
他的眼神第一次出現了動搖。
不是憤怒,不是輕蔑,而是一種近乎荒謬的……不確定。
“這傢伙……到底進化到了甚麼程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