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監禁區,幽藍的光線如寒水般流淌在六邊形牢籠表面,反氣流導管如活蛇纏繞著貝吉塔的四肢,每一次掙扎都引發能量鎖鏈的劇烈震盪,神經監測環懸浮頭頂,冰冷地記錄著他體內每一絲波動。
他緩緩睜開眼,猩紅的瞳孔中仍燃燒著不屈的火焰。
喉嚨乾澀如砂紙摩擦,但他依舊用盡全身力氣吼出一句:“殺了我,或讓我死戰!”
回應他的,是一道清冷如霜雪的女聲。
“你現在的戰鬥力只有,連全盛時期的七成都沒有。”塔伊絲緩步走入視野,白色科研長袍襯得她宛如冰雪雕琢而成的女神。
她手中握著一塊泛著微光的資料板,指尖輕點,一串串資料瀑布般滾動而過,“我們記錄了你每一次心跳、每一次肌肉收縮。你知道最有趣的資料是甚麼嗎?你在害怕——面對羅志時,你的杏仁核活躍度超出正常值300%。”
貝吉塔瞳孔驟縮,怒意瞬間炸開,可還不等他反駁,全身經脈卻被無形的電流狠狠一刺,神經阻斷系統自動觸發,將他的情緒波動壓制到安全閾值以下。
他只能喘息,像一頭被困鐵籠的猛獸,徒勞地瞪視著眼前這個冷靜得近乎殘酷的女人。
觀察窗外,羅志負手而立,黑金戰鎧在幽光下泛著金屬般的冷輝。
他目光平靜,卻彷彿蘊藏著能吞噬星辰的深淵。
看著貝吉塔那副寧死不屈的模樣,他嘴角微微揚起一絲弧度。
“他還不懂甚麼叫差距。”羅志淡淡開口,聲音不高,卻讓整個監控室溫度驟降,“帶悟空來。”
片刻後,腳步聲由遠及近。
孫悟空換上了一套全新設計的訓練服——銀灰色貼身材質,內建重力調節模組與生物反饋感測器。
他眼神閃爍著緊張與興奮交織的光芒,像是即將踏上一場夢寐以求的試煉。
塔伊絲輕抬手,空中驟然展開一幅巨大的全息投影。
畫面開始回放——
荒原之上,拉蒂茲剛剛落地,狂笑未落,一道黑影已撕裂空間,瞬移至其身後。
下一幀,羅志一掌按在其胸膛,金色氣焰轟然爆發,壓縮至極限的能量從掌心噴湧而出,直接將其軀體從內部炸成灰燼!
緊接著切換場景:那巴蓄力發射巨炮,天地變色,氣浪翻滾。
然而鏡頭拉近,只見羅志站在原地,僅抬起一根手指,凝聚一道細若髮絲的紫色氣刃,輕輕一點。
那巴頭顱炸裂,屍體前衝數米才倒下。
投影旁,實時標註著每一幀的能量輸出曲線:拉蒂茲之戰,峰值戰力:1.2億;那巴擊殺,瞬時爆發:3.7億,效率轉化率98.6%。
“這就是你現在仰望的高度。”塔伊絲轉向悟空,語氣無波,“你想追上他,就得先明白自己有多遠。”
悟空怔住了。
他見過強敵,感受過生死邊緣的壓迫,可從未有人能在不動聲色間,將戰鬥化作一場精準到毫厘的毀滅藝術。
他的拳頭不由自主握緊,眼中燃起前所未有的鬥志。
而在牢籠中央,貝吉塔全程沉默。
直到那巴被一指秒殺的畫面重複播放第三遍時,他的瞳孔猛然收縮,呼吸一滯。
那個他曾視為部下、隨手驅使的戰士……在他心中尚且算得上“可用之才”的那巴,在羅志眼中,竟連出手的價值都沒有?
塵埃都不如。
一股前所未有的寒意順著脊椎爬升。
不是恐懼肉體的死亡,而是靈魂深處的崩塌——他引以為傲的征戰史、他自稱的王者之路,在這一刻顯得如此可笑。
就在這時,厚重的能量門無聲開啟。
羅志走了進來。
步伐沉穩,每一步落下,地面便輕微震顫,彷彿承受不住這具身軀所蘊含的力量。
他徑直走到牢籠前,單膝蹲下,目光與貝吉塔平齊。
兩人對視,空氣凝固。
“你說你是賽亞王子?”羅志開口,聲音低沉卻不容置疑,“很好。但我告訴你——真正的王者,不是靠血統,而是靠誰能站在宇宙之巔。”
他說完,從腕間取出一枚微型晶片,通體漆黑,表面流轉著暗金色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符文與未來科技的融合體。
插入讀取器的瞬間,整座監禁區的主控屏驟然亮起,海量資料如銀河傾瀉——
【重力適應日誌】
每日訓練重力:初階50倍→三月後1000倍→一年後穩定承受5000倍(地球標準)
神經系統反應速度:提升至常人12萬倍
氣流壓縮效率:從基礎燃燒法最佳化至“真空聚能”,單位輸出提升4700%
戰鬥本能熟練度:格鬥術、氣感掌控、瞬身術……
三年修煉,萬倍加速,每一項資料背後,都是常人無法想象的枯燥與極致。
“這是我過去三年的修煉資料彙總,包括重力適應、氣流壓縮、神經反應最佳化……”羅志盯著貝吉塔的眼睛,一字一句道,“全部開放給你看三天。”
貝吉塔怔住,瞳孔劇烈顫抖,彷彿聽到了世界上最荒謬的話。
你……不怕我學會?
貝吉塔怔住,喉嚨像是被無形的手扼住,連呼吸都變得滯澀。
他死死盯著羅志,猩紅的瞳孔中翻湧著驚濤駭浪——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一種近乎信仰崩塌的震撼。
你……不怕我學會?
這三個字在他腦海中反覆迴盪,像是一記記重錘,砸碎了他身為賽亞王子最後的驕傲壁壘。
他一生征戰宇宙,靠的是天賦、血統與冷酷無情的殺伐,可眼前這個男人,卻以一種完全超脫常理的方式,將力量鍛造成一門精密到極致的科學。
那枚晶片裡流淌的資料,不是戰鬥記錄,而是一座通往神之領域的階梯藍圖!
羅志站起身,黑金戰鎧在幽光下泛著冷冽的光澤,彷彿一尊從未來降臨的戰神。
他俯視著貝吉塔,眼神沒有輕蔑,也沒有憐憫,只有一種居高臨下的平靜:“學得會,是你本事;學不會,是你命薄。”
聲音不大,卻如雷霆貫耳。
“三個月後,我會在重力室等你再來挑戰一次。”他緩緩道,“不是為了殺你,是為了讓你看清,甚麼叫真正的進化。”
話音落下,羅志抬手一揮。
剎那間,禁制解除的嗡鳴聲席捲整個監禁區。
能量鎖鏈寸寸斷裂,反氣流導管如枯藤般萎縮脫落,神經監測環黯然熄滅。
貝吉塔的身體終於恢復自由,但他卻動彈不得——不是被束縛,而是被一種更深沉的力量壓制著靈魂。
那是源自絕對差距的屈辱與敬畏。
羅志親自上前,伸手拉開牢門。
金屬門無聲滑開,一道刺目的白光從外湧入,照在他臉上,竟讓他本能地閉上了眼。
那一刻,他彷彿不再是征服者,而是一個被放逐的罪人,接受審判後的赦免。
“走吧。”羅志轉身,背對著他,聲音淡漠如風,“地球的大氣層,現在對你來說已經不再危險。”
貝吉塔踉蹌起身,渾身肌肉仍在顫抖,不僅是傷勢未愈,更是心靈深處的震顫。
他望了一眼那扇敞開的門,又回頭看了眼牆上尚未關閉的全息投影——那上面仍停留著羅志一指斬那巴的畫面,精準、冷酷、毫無波瀾。
他終於明白,自己引以為傲的“戰鬥狂”信條,在這個人面前,不過是野蠻的掙扎。
黎明時分,基地深處一艘小型逃生艙悄然升空,尾焰劃破晨霧,如一顆逆飛的流星衝向太空。
監控室內,天津飯站在控制檯前,眉頭緊鎖:“真就這麼放他走?這傢伙可是差點毀滅地球。”
塔伊絲立於主屏之前,目光追隨著那道漸行漸遠的軌跡,唇角微揚:“有些人,只有被打碎一切驕傲,才會重新思考活著的意義。”她指尖輕點,調出一段加密日誌——【貝吉塔腦波分析:自我認知重構進度37%】。
“他已經不再是那個只會用拳頭說話的暴君了。現在的他,開始思考‘為甚麼打不過’。”
而在蒼穹基地最高處的觀測臺上,羅志獨立於風中,黑髮獵獵,眸光如星海深淵。
他仰望著浩瀚星空,感知著那艘逃生艙每一步躍遷的軌跡,心中卻無半分鬆懈。
而是風暴重啟的序章。
遙遠星域,一顆早已死去的行星漂浮在虛空之中,殘骸環繞,寂靜無聲。
忽然,地面裂開一道縫隙,紫色披風隨風揚起,一道修長身影緩緩站起。
他握著一柄通體漆黑的長劍,劍身微微震顫,發出低沉的嗡鳴,彷彿在渴望鮮血。
“下一個,輪到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