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風單膝跪地，胸口劇烈起伏。
每一次呼吸，都像是在拉動一個破舊的風箱，喉嚨裡帶著一股血腥味。
精神力像是被榨乾的海綿，帶來一陣眩暈。
魂約合體的代價，比想象中更重。
“你怎麼樣？”
蘇沐雪清冷的聲音帶著一絲急切，手掌貼在他的背上，一股柔和的寒冰源力緩緩渡入，試圖幫他平復體內沸騰的氣血。
秦絕也快步上前，眉頭緊鎖，眼神裡全是戒備，警惕著周圍可能出現的任何異動。
“沒甚麼事，消耗過大罷了。”
林風撐著膝蓋，緩緩站起身，搖了搖頭甩掉腦中的眩暈感。
他看著地上那堆虛空之影死後的殘骸，眼神裡沒有多少勝利的喜悅，反而是一種反思。
“還是不夠強。”
他輕聲說。
“甚麼？”秦絕沒聽清。
“我說，我還是太弱了。”
林風抬頭，目光掃過兩人，“如果我有絕對碾壓它的實力，根本不需要用這種近乎透支的方式去贏。”
他不喜歡這種脫力的感覺。
這種將自己置於險地的勝利，一次就夠了。
而且，補天石可是在S級源獸手上，實力又提升了一個等級，他們拿甚麼去搶。
蘇沐雪沉默了。
她明白林風的意思。
這次的勝利，看似摧枯拉朽，實則步步驚心。
任何一個環節出錯，他們都可能萬劫不復。
“下一次，我也要上。”
秦絕握緊了手中的劍，聲音低沉。
他全程目睹了這場戰鬥，那種無力感，比任何一次戰敗都更讓他難受。
林風拍了拍身上的灰塵，蒼白的臉上扯出一個笑容。
“行了，別在這感慨了，打掃戰場。”
他走向那堆戰利品。
“先幹活，分贓，然後變強。”
疲憊歸疲憊，但收穫的快樂是實打實的。
虛空之影爆出的源晶堆成了一座小山，每一塊都散發著精純的空間能量波動，品質極高。
“這些源晶，足夠我們修煉很長一段時間了。”
蘇沐雪看著那堆亮晶晶的石頭，心情也好了不少。
秦絕的注意力卻不在源晶上。
他走到另一堆黑漆漆的殘骸前，蹲下身，撿起一塊巴掌大小的碎片。
這碎片像是燒焦的木炭，表面凹凸不平，沒有任何能量波動，看起來平平無奇。
“這是甚麼？”
他用手指使勁捏了捏，那碎片紋絲不動。
“有點硬。”
他嘀咕了一句，源力開始向指尖匯聚。
“咔！”
他手指上的源力層發出一聲輕微的碎裂聲。
那塊黑炭樣的東西，屁事沒有。
“我靠！”
秦絕忍不住罵了一句。
他站起身，將碎片扔在地上，然後拔出自己的家傳寶劍，源力灌注，劍刃上泛起銳利的鋒芒。
“我還不信了！”
他深吸一口氣，對著那塊碎片，全力一劈！
“當！”
一聲金屬交擊的脆響，在山谷中迴盪。
秦絕虎口一麻，寶劍差點脫手飛出。
他低頭一看，瞳孔猛地一縮。
那鋒利的劍刃上，竟然被磕出了一個米粒大小的豁口！
而地上的那塊黑色碎片，連一道白印都沒留下。
“這……這他媽是甚麼玩意兒？”
秦絕徹底傻眼了。
他的劍可是玄階上品兵器，吹毛斷髮，削鐵如泥，現在居然砍不過一塊源獸的骨頭，如果這算是骨頭的話。
蘇沐雪也走了過來，面露驚奇。
她伸出纖纖玉指，指尖凝聚出一枚鋒利的冰錐，輕輕點在那碎片上。
“噗。”
冰錐像玻璃一樣碎裂。
“好硬。”
蘇沐雪收回手，得出結論，“它的物理結構，已經超出了常規物質的範疇。”
林風也走了過來，眼中閃爍著奇異的光芒。
【洞悉之眼，啟動！】
【目標：虛空之影殘骸。】
【正在解析……】
【高維空間能量在高密度下坍塌形成的凝結物。】
【特性：極度堅硬，空間隔絕。】
他撿起一塊，入手極沉，巴掌大的一塊，起碼有上百斤重。
“好東西。”
林風笑了。
“這玩意兒要是能打造成武器或者鎧甲，防禦力不敢想。”
“可怎麼加工？”
秦絕看著自己劍上的豁口，一臉鬱悶。
“總有辦法的。”
林F風將所有黑色殘骸都收了起來，“先收著，以後再說。”
他環顧四周，目光最終落在了那片被虛空之影撕開的空間裂口上。
裂口正在緩緩癒合，但依舊能感受到另一邊空間亂流的氣息。
“走。”
林風突然開口。
“去哪？”蘇沐雪問。
“回去。”
林風的眼神變得銳利起來，“趁熱打鐵，去它的老巢看看。”
“那裡剛發生過大戰，空間規則極不穩定，現在回去太危險了。”蘇沐雪提醒道。
“不。”
林風搖頭，“正因為它死了，它對那片區域的掌控消失了，混亂的亂流反而會因為失去源頭而逐漸平息。”
“最重要的是，它的寶庫裡，不可能只有一枚空間晶核。”
一句話，點燃了所有人的熱情。
對啊！
A+級源獸的老巢，怎麼可能這麼寒酸？
“你的身體……”秦絕有些擔心。
“沒事，只是趕路。”
林風拍了拍胸口，“發財的機會，不能錯過。”
他說完，銀光一閃，直接捲起蘇沐雪和秦絕，再次踏入了那片空間通道。
……
再次回到亂流區域，情況果然如林風所料。
之前那種狂暴到能撕碎一切的亂流，此刻變得溫順了許多。
雖然依舊危險，但對於掌握了空間之力的林風來說，已經構不成威脅。
他們很快就找到了虛空之影的老巢。
那是一個巨大的、由無數空間碎片粘合而成的扭曲球體，像一個懸浮在虛無中的蜂巢。
此刻，這個“蜂巢”已經多處破損，露出了內部的結構。
“發財了！”
剛一靠近，秦絕就忍不住喊了出來。
只見巢穴的內壁上，鑲嵌著大大小小、各種顏色的晶石。
“這是‘虛空塵晶’，製作空間儲物裝備的上好材料！”
“那是‘穩定裂隙石’，可以用來佈置短距離傳送陣！”
“還有這個，‘星紋秘銀’，摻入兵器裡可以附帶破開空間屬性的鋒銳效果！”
蘇沐雪也認出了不少典籍裡記載的珍貴材料，語氣中難掩驚喜。
這些東西，在外界任何一樣都是有價無市的寶貝。
“別客氣，都撬下來！”
林風一聲令下，三人立刻化身勤勞的礦工，開始瘋狂搜刮。
小龍更是興奮，張開大嘴，像吸塵器一樣，所過之處，寸草不生。
半個小時後，整個巢穴廢墟被他們颳得乾乾淨淨。
“收穫不錯。”
林風滿意地點點頭。
就在他們準備離開時，巢穴最深處的一片陰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裡的空間，呈現出一種極其不穩定的狀態，像是一鍋即將沸騰的水，不斷冒著細小的空間泡。
而在那片區域的中心，有一個水桶大小的空洞。
空洞內一片漆黑，看不清通向何處，但隱隱有種讓人心悸的氣息洩露出來。
一個不穩定的空間通道。
“這是……？”
秦絕好奇地想上前檢視。
“別動！”
林風一把拉住他。
【洞悉之眼，啟動！】
他看向那個黑洞，試圖解析。
【正在掃描目標……】
【警告！目標涉及高位面法則，超出當前解析許可權！】
【資訊不足，無法探查！】
林風的心猛地一沉。
連洞悉之眼都無法解析？
這通道的背後，到底連線著甚麼地方？
就在氣氛變得凝重之時，一旁的小龍突然興奮地叫了一聲。
“嗷嗚！”
它跑到一堆被忽略的碎石旁，用爪子飛快地刨了起來。
很快，一塊毫不起眼的、灰撲撲的石頭被它刨了出來。
那石頭只有籃球大小，呈不規則的橢圓形，表面坑坑窪窪，像是路邊隨處可見的鵝卵石。
但此刻，它正發出一陣微弱的、有節奏的搏動。
“咚……咚……咚……”
像是心臟在跳動。
小龍用腦袋拱著那塊石頭，推到林風腳邊，然後抬起頭，混沌色的豎瞳裡充滿了渴望，不斷地向林風發出“想要、想要”的意念。
“這是……”
林風彎腰撿起那塊石頭。
入手溫熱，那股搏動感透過掌心，清晰地傳遞過來。
這感覺……
他閉上眼，仔細感知。
一股極其古老、極其本源的空間之力，正蟄伏在這塊石頭的內部。
這股力量，與小龍身上的祖龍血脈，產生了強烈的共鳴！
“你這傢伙，甚麼寶物都逃不過你的眼睛？”
林風又驚又喜，敲了敲小龍的腦袋。
“嗷嗚~”
小龍委屈地蹭了蹭他的褲腿，眼睛還死死盯著那塊石頭，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林風看著手中的脈動岩石，又看了看不遠處那個神秘莫測的空間通道。
他心裡快速權衡。
神秘通道的風險未知，而這塊岩石，卻是能讓小龍立刻獲得巨大好處的寶貝。
“先回去。”
林風做出決定。
“這個通道的位置記下來，以後再來探索。”
他看向蘇沐雪和秦絕。
“我們先回山谷，研究一下這塊石頭，還有虛空之影的那些黑色殘骸。”
“好。”
兩人都沒有異議。
未知的危險固然吸引人，但眼前的收穫，更需要儘快消化。
林風最後深深地看了一眼那個漆黑的通道，將它的空間座標牢牢記在腦海裡。
隨後，銀光再次亮起，包裹住眾人，消失在這片廢墟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