辦公室裡的空氣幾乎凝固。
那份金色的處分通知懸浮在半空，每一個字都像淬了毒的鋼針，紮在盛雪松和凌薇的眼球上。
“混賬！”
盛雪松再也壓不住火氣，一拳砸在黑沉木桌面上，發出“咚”的一聲悶響。
堅硬的桌面被他拳頭蘊含的暗勁震出一片細密的裂紋。
凌薇抱著雙臂，指甲深深掐進自己的皮衣，聲音冷得像冰。
“好一個連環計。”
“先用釜底抽薪逼我們倉促用人，再派人精準碰瓷，挑我們最沉不住氣的兄弟下手。”
“他們算準了我們的人受了太多委屈，一點就炸。”
盛雪松的胸膛劇烈起伏，雙眼赤紅。
“道歉？接受審查？還要開除劉莽？”
“他媽的，這是要你跪下，還要親手砍斷自己的胳膊！”
他死死盯著林風，一字一句地吼道。
“林風，你不能答應！”
“你一旦保不住自己的兄弟，我們好不容易聚起來的人心，就散了！”
林風靠在椅背上，沒有看他們，目光依舊落在光幕上那些鋪天蓋地的評論。
他的臉上沒有憤怒，也沒有慌亂，平靜得可怕。
他抬起手，輕輕揮了揮。
那份刺眼的處分通知化作光點，消散在空氣中。
“通知下去。”
林風的聲音響起，平淡，卻帶著不容置疑的重量。
“十分鐘後，執法部大樓一層主廳，召開全體成員會議。”
凌薇一愣。
“現在？”
“現在。”
林風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領，目光掃過兩人。
“你們兩個，也來。”
說完，他便轉身，徑直走出了辦公室。
盛雪松和凌薇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濃濃的擔憂和不解。
他們不明白，在這種風口浪尖上，林風要做甚麼。
……
十分鐘後。
執法部一層主廳。
這裡原本是接待大廳，此刻被臨時清空。
近兩百名剛剛加入執法部的破曉聯盟成員，按照各自的隊伍站得筆直。
他們中大部分人還穿著破曉聯盟的黑色制服，臉上帶著一絲尚未褪去的興奮和自豪。
昨天，他們跟著林風，將不可一世的舊執法部掀翻在地，那是他們過去想都不敢想的榮耀。
可此刻，氣氛卻有些詭異。
幾乎所有人都透過源能戰術儀看到了校園網上的風暴。
那些惡毒的評論，那段被掐頭去尾的影片，還有紀律委員會的處分，像一盆盆冷水，澆在他們火熱的心頭。
他們不安地交頭接耳，議論紛紛。
“怎麼回事？劉莽哥怎麼會……”
“那幫孫子肯定是故意挑釁的！我瞭解劉莽哥，他不是亂來的人！”
“可現在怎麼辦？紀律委員會都下通知了，要開除劉莽哥，還要林哥道歉……”
“林哥會保住我們的，對吧？”
人群中，程源推了推眼鏡，眉頭緊鎖。
作為新任的內部監察負責人，他能感受到隊伍裡瀰漫的不安與躁動。
就在這時，大廳門口的光線一暗。
林風走了進來。
他身後跟著面沉如水的盛雪松和凌薇。
所有人的議論聲瞬間消失。
近兩百道目光，齊刷刷地匯聚在林風身上，帶著期盼，帶著疑問，也帶著一絲惶恐。
林風一步步走上最前方的平臺。
他沒有說任何鼓舞士氣的話，也沒有解釋當前的困境。
他只是環視全場，目光從每一張年輕而倔強的臉上掃過。
最後，他開口了。
聲音透過擴音裝置，清晰地傳到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我錯了。”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像一顆炸雷，在所有人腦中轟然炸響。
整個大廳落針可聞。
所有人都懵了。
他們預想過林風會憤怒，會帶著他們去討要公道，會據理力爭。
卻唯獨沒有想過，他會用“我錯了”這三個字作為開場。
林風的眼神平靜而銳利，繼續說道。
“我錯在，只教了你們如何去戰鬥，卻沒有教會你們，如何去遵守紀律。”
“我錯在，只給了你們執法的權力，卻沒有讓你們真正理解，執法的意義。”
他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直擊人心的力量。
“昨天，我們贏了。但很多人，似乎被勝利衝昏了頭腦。”
“你們忘了我們為甚麼站在這裡。”
“我們推翻舊的執法部，不是為了自己作威作福，不是為了把踩在我們頭上的人換成我們自己！”
“是為了建立一個新的秩序！一個公平、公正、公開的秩序！”
“在這個秩序裡，規則，大於一切！大於世家，也大於我們自己！”
林風的語速陡然加快，聲調也隨之提高。
“如果拿到權力，就用來發洩自己的怒火；如果穿著這身制服，就可以肆意妄為。那我們和以前的軒轅烈，和那些騎在我們頭上的蛀蟲，有甚麼區別！”
“我們，就成了新的惡龍！”
最後五個字，如同一記重錘，狠狠砸在每個人的心上。
許多人下意識地低下了頭，臉上一片火辣。
林風將所有人的反應盡收眼底，他頓了頓，聲音恢復了平淡。
“我接受紀律委員會和學生會的所有處分。”
“從今天起，我會接受紀律審查。”
“這是我作為部長，管理不嚴，應該付出的代價。”
人群中傳來一陣壓抑的騷動。
盛雪松的拳頭捏得咯咯作響。
凌薇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直線。
但林風沒有給他們任何反駁的機會，他投下了一枚更重磅的炸彈。
“同時，我宣佈一項執法部內部的決定。”
他目光一凝，聲音變得冰冷而決絕。
“執法部行動隊成員，劉莽。當眾行兇，無視紀律，影響惡劣。”
“即刻起，開除出執法部，永不錄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