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畜生!!”
“金永珍!我操你媽!”
“還有沒有人權?!”
“他怎麼敢!他怎麼敢這麼做!”
“他們執法部,是要拿我們當狗呀?!”
無邊的憤怒,像火山一樣噴發出來,幾乎要掀翻整個廣場。
許多普通學生氣得渾身發抖,眼眶通紅。
他們想起了自己被執法部欺壓的日日夜夜,想起了那些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嘴臉。
原來,在他們眼裡,自己真的連人都算不上。
林風等這股怒火燃燒到頂點,才再次開口。
他的聲音,像冰冷的刀鋒,切開了沸騰的空氣。
“金永珍,A-3防區小隊隊長,燕北大學執法部副部長。”
“他臨陣脫逃,是懦夫。”
“他謀害袍澤,是屠夫。”
“他視人命為草芥,把自己當神,更是對我們整個人類的背叛!”
林風的聲音陡然拔高,每一個字都帶著質問。
“我想問問執法部!”
他的目光,如利劍般刺向臉色慘白的趙昆。
“金永珍這樣的人,為甚麼能身居高位?!
我想問問學校!
為甚麼有的人可以高高在上,肆意壓榨普通學生?
為甚麼有的人可以無視校規和法律,隨意殘殺不合意見學生?
為甚麼有的人可以無視戰場紀律,輕易拋棄幾百奮勇抵抗戰士的生命?
我想問問在場的每一個人!
你們都是來自全國各地、萬里挑一的天之驕子,憑甚麼就低那些豪門世家的少爺、小姐一等?
我們來學校是來修行,成為國家的棟樑,抵抗源獸,不是來當世家子弟的走狗和奴隸!
我們的命,我們的尊嚴,難道就真的比不上他們所謂的權勢和血統嗎?!”
“不!”
一個瘦弱的男生,不知道從哪裡來的勇氣,第一個嘶吼出聲。
他漲紅了臉,眼淚在眼眶裡打轉。
“我叫孫淼,淬體五重。我辛辛苦苦攢了半年的學分,想去修煉塔修煉三天,衝擊瓶頸。”
“就因為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執法部的幹事,他叫我跪下道歉!”
他指著趙昆身後的一個隊員,聲音都在發顫。
“我沒跪!我的學分就被全部扣光了!全部!”
“他們說我藐視校規,攻擊執法部人員!我他媽藐視誰了,攻擊誰了?!”
孫淼的哭喊,像一根導火索,瞬間點燃了所有人的委屈和怒火。
“我上次獵殺的源獸材料,被他們以‘質量不達標’為由,強行低價收購!轉手就高價賣給了別人!
“我妹妹,就因為拒絕了一個世家子弟的追求,被執法部的人天天找茬,逼得她差點退學!”
“執法部就是世家的狗!”
“他們吸我們的血,吃我們的肉!我們受夠了!”
此起彼伏的控訴聲,匯成了一股巨大的洪流。
群情激奮!
王浩在後面看得熱血沸騰,忍不住低聲爆了句粗口:“我靠,這簡直是大型訴苦現場啊,比我媽看的八點檔還刺激。”
林風伸出手,往下壓了壓。
廣場再次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看著他,等待他的下文。
他們的情緒已經被點燃,他們需要一個宣洩口,一個目標。
“金永珍只是一個縮影。”
林風的聲音沉穩有力。
“他代表的,是整個腐朽、墮落、只為世家服務的執法部!”
“這個部門,從根子上就已經爛了!”
“它不再是維護學校秩序的利劍,而是成了壓在我們平民學生頭上的大山!成了世家子弟作威作福的工具!”
“所以,今天我們站在這裡,不是為了某一個人,而是為了我們自己!為了我們所有人的未來!”
他頓了頓,目光掃過一張張年輕而激動的臉。
“我們的訴求,很簡單!”
“第一!學校必須成立獨立調查組,徹查金永珍事件!徹查執法部所有欺壓學生的案件!還所有受害者一個公道!”
“第二!我們要求,立即罷免現任執法部所有幹部!提前啟動學生會選舉!”
“我們要用我們自己的選票,選出真正為我們服務的人!選出能帶領我們走向公平的人!”
話音落下,全場寂靜了一瞬。
然後,山呼海嘯般的響應,爆發了。
“徹查執法部!”
“提前選舉!”
“公平!公平!公平!”
林風看著這股被自己親手點燃的火焰,舉起了自己的右拳。
“有人說,我們是泥腿子,命如草芥。”
“有人說,我們出身底層,就該被踩在腳下。”
“我林風,也是你們口中的泥腿子!”
“我從西桂行省普通的三線城市走出,我沒有顯赫的家世,沒有強大的背景!”
“但我用我的戰功告訴他們!”
他指向戰功榜的方向。
“三萬六千分!我一個人,幹翻了他們所有天之驕子!”
“我能做到的,你們也一樣能做到!”
“我們需要的,不是他們的施捨,而是一個公平的競爭環境!”
“現在,他們連這最後的公平都要奪走!我們怎麼辦?!”
“戰!”一個學生怒吼。
“沒錯!戰!”
林風猛地揮拳,聲音響徹雲霄。
“他們不給,我們就自己拿回來!”
“這世間若有不公,若有不義,那就——”
他深吸一口氣,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一刀斬破!”
“一刀斬破!!”
“一刀斬破!!!”
兩千多名學生,跟著他一起,用盡全身力氣,嘶吼出這句口號。
聲浪衝天而起,彷彿要將燕北大學的天空都捅個窟窿。
趙昆和他手下的幾十個執法部隊員,在這股滔天的聲浪面前,臉色慘白如紙。
他們手裡的源能警棍,此刻看起來像個可笑的玩具。
壓制?
怎麼壓制?
他們敢動一下,絕對會被這群憤怒的學生撕成碎片。
“撤……快撤……”
趙昆嘴唇哆嗦著,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
他帶著人,在無數道鄙夷和憤怒的目光中,灰溜溜地鑽出人群,狼狽逃竄。
他們知道,天,變了。
……
燕北大學,校董會。
一間古色古香的靜室裡,檀香嫋嫋。
一個身穿唐裝,頭髮花白,但精神矍鑠的老者,正端坐於茶臺前。
他面容清癯,雙目開合間,精光內斂,自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他就是燕北大學首席董事,保守派的領袖,南宮世家的家主——南宮文遠。
一箇中年助理快步走入,神色凝重,將一個戰術儀恭敬地遞了過去。
“首席,您看看吧。”
南宮文遠接過戰術儀,戴上,點開。
廣場上那山呼海嘯的一幕,清晰地呈現在他眼前。
當看到林風站在高臺上,振臂高呼,而數千學生狂熱響應時,南宮文遠那雙古井無波的眼睛裡,終於泛起了一絲波瀾。
他靜靜地看完了整個影片。
從林風播放金永珍的罪證,到最後那句“一刀斬破”。
靜室裡,空氣彷彿都凝固了。
許久,南宮文遠才緩緩放下戰術儀,端起面前已經微涼的茶杯,輕輕吹了吹。
“匹夫之勇,不足為懼。”
他聲音平淡。
“可若是這匹夫,學會了振臂高呼,學會了聚攏人心……”
他抬起眼,看向窗外。
“那他就不是匹夫了。”
“他是一把刀,一把想要捅破天的刀。”
助理低著頭,不敢接話。
南宮文遠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發出一聲清脆的碰撞聲。
“周家的那個蠢貨,這兩年也真是無法無天了些。現在惹了個大麻煩。”
“去告訴他們,收起那些上不了檯面的小動作。”
“這個林風,已經不適合使用暴力解決了。”
南宮文遠站起身,走到窗邊,負手而立。
“傳我的話,讓科研派和主戰派的那些老傢伙,來我這一趟。”
“就說,學校要亂了。”
“是時候,該一起清理一下,這些不安分的雜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