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
陽光穿透薄霧，灑在燕大的校園裡。
林風再次站在了秦山辦公室的門前。
他沒有敲門，而是直接推門而入。
辦公室裡，秦山依舊坐在桌後，面前的光幕上，C-13號裂隙的戰況資料正瘋狂重新整理，鮮紅的傷亡數字觸目驚心。
聽到聲音，秦山抬起頭，看到是林風，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我不是說了，規矩……”
他的話還沒說完，就卡在了喉嚨裡。
他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林風，眼神裡充滿了難以置信。
僅僅一夜之間，眼前的這個少年，整個人的氣息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昨天的林風是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刃，那麼今天的他，就是一杆已經拉滿弓弦的神箭，鋒芒畢露，氣勢迫人。
那股凝練而磅礴的源能波動，做不了假。
“你……突破了？”
秦山的聲音裡帶著一絲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顫抖。
“僥倖而已。”
林風平靜地回答。
他往前走了一步，沒有再說任何請求的話。
心念一動。
嗡！
一縷淡金色的源力從他掌心浮現，在他指尖靈活地跳躍、盤旋，最後化作一柄小小的源力飛刀，散發著凌厲的氣息。
源力外放！
開元境的標誌！
秦山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胸口劇烈起伏。
他死死盯著林風指尖那柄凝實的能量飛刀，臉上的表情從震驚，到駭然，最後化為一股狂喜。
妖孽！
真正的妖孽！
昨天還因為境界不夠被自己拒之門外，今天就直接突破了開元境來打他的臉！
這種天賦，這種速度，簡直聞所未聞！
“好！好！好！”
秦山一連說了三個“好”字，辦公室裡迴盪著他洪亮的聲音。
他繞過辦公桌，走到林風面前，蒲扇般的大手重重地拍在他的肩膀上。
“臭小子，真有你的！”
林風被他拍得一個趔趄，齜了齜牙。
這老兵的手勁兒，真不是蓋的。
“秦老師，現在，我有資格了吧？”
林風問道。
秦山的笑容忽然一收，臉上的表情再次變得嚴肅起來。
“有資格是一回事，能不能去，是另一回事。”
他後退兩步，拉開架勢，一股如山嶽般沉凝的氣勢轟然爆發。
歸一境強者的威壓，讓整個辦公室的空氣都彷彿凝固了。
“戰場，不是給你耍帥的地方！”
秦山的聲音沉如悶雷。
“你剛剛突破，源力虛浮，對力量的掌控更是粗糙不堪。就你這樣子上了戰場，跟送死沒甚麼區別！”
“別廢話！”
秦山眼神一凝，戰意升騰。
“想去前線？可以！”
“我只用開元境初期的力量，你只要能接我三招，我就同意你去！”
秦山的話音剛落，辦公室裡空氣，瞬間變得燥熱起來。
他身上那屬於歸一境的恐怖威壓，如潮水般退去，氣息降到開元境初期。
但這股氣息，卻比尋常的開元境初期，更為內斂和純粹！
“小子，看好了！”秦山低喝一聲。
他腳下發力，辦公室堅硬的合金地板，被他踩出一個淺淺的腳印。
整個人如同一顆出膛的炮彈，身影在林風的瞳孔中急速放大。
沒有花哨的招式，沒有絢爛的源能光效。
就是一拳。
簡簡單單，樸實無華的一記直拳。
可這一拳轟出，林風卻感覺自己面對的不是一個拳頭，而是一座迎面撞來的山峰！
辦公室裡的空氣被瞬間抽空，拳鋒未至，那股凌厲的拳風已經壓迫得他呼吸一滯。
【洞悉之眼】！開！
林風的瞳孔深處，資料流瘋狂滾過。
秦山的動作在他眼中被無限放慢，拳頭周圍源力的流轉軌跡清晰可見。
一條筆直的，凝練到極致的金色能量線，從秦山的丹田，貫穿手臂，直達拳鋒。
完美！
沒有任何破綻！
這條能量線穩定得像是一條固化的法則，沒有一絲一毫的能量外洩，所有的力量都收束於一點。
這已經不是技巧，而是千錘百煉，從屍山血海中磨礪出的殺人本能！
硬接？
林風腦中瞬間閃過這個念頭，隨即立刻否決。
自己的源力雖然也算精純，但和秦山這壓縮到極致的力量相比，就像是棉花撞上了鐵錘。
唯一的選擇，就是躲！
“嗡！”
林風腳下源力爆發，敏捷屬性在開元境的加持下發揮到極致。
他的身體化作一道殘影，在拳頭即將命中面門的千鈞一髮之際，以一個不可思議的角度向側後方滑出。
“轟！”
秦山的拳頭擦著他的耳尖過去。
林風的【洞悉之眼】全力運轉。
這一次，他不再去尋找那“完美”招式中的破綻。
他開始分析秦山體內源力的流轉。
【洞悉之眼】的視角下，秦山體內就像一個精密的能量引擎。
源力從丹田調動，經過特定的經脈，輸送到手臂。
雖然招式迅猛，但能量的調動，總有先後。
只要變招，能量流轉的路徑就會發生微妙的變化。
那個變化的節點，就是機會！
“就是現在！”
在秦山左拳擊空，右拳正要蓄力跟上的那個瞬間。
林風看準了他右臂經脈中，源力剛剛開始湧動的節點。
他不再後退，反而猛地向前踏出一步，一記手刀，精準地切向秦山右臂的關節處。
這一擊，如同一根鋼針，恰好刺在了高速運轉的齒輪縫隙裡。
秦山臉色微變。
他感覺就像自己把右臂關節送到林風手刀前。
他匆忙以上臂迎向林風手刀，源力流轉猛地一滯，後續的力量竟然沒跟上來。
原本連貫的攻勢，出現了一個致命的停頓。
“砰！”
兩人的攻擊撞在一起。
林風的手刀被秦山的手臂架住。
一股巨力傳來，兩人同時悶哼一聲，各自向後退了一步。
平分秋色！
辦公室裡，場面突然變得沉默。
秦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臂，又抬起頭，那雙鷹隼般的眼睛裡，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驚駭。
他不是震驚於林風能接下他一招。
他是震驚於林風接招的方式！
那不是蠻力對抗，也不是簡單的速度閃避。
那是洞察！是對戰機神乎其神的把握！
這小子，竟然能看穿他源力運轉的節點？
這他媽還是人嗎？
“你小子……是個怪物！”
秦山從牙縫裡擠出幾個字，眼神裡的狂喜再也掩飾不住。
撿到寶了！
燕大這次，真的撿到寶了！
“還有第三招。”林風揉了揉有些發麻的手掌，平靜地提醒道。
“好！第三招！”
秦山深吸一口氣，戰意徹底被點燃。
“這次，你來攻！”
林風沒有客氣。
他知道，這是秦山給他的最後考驗。
他身體微沉，將源力匯聚於右拳，同樣是簡簡單單的一記直拳。
但他這一拳，目標卻不是秦山的身體。
而是秦山左肩下方，一個【洞悉之眼】剛剛捕捉到的，他防禦架勢中源力最薄弱的點。
然而，就在林風的拳頭即將擊中的瞬間。
秦山笑了。
他身上那屬於開元境的源能波動，竟然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放棄了所有源力防禦。
然後，他抬起了自己的左臂，用那古銅色的肌肉，硬生生地迎上了林風的拳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