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雙美目裡盛滿憂慮,睫毛輕顫。
而此刻,邦古望著張世安一次次將玄鐵蒼龍逼退,眼中驚意漸濃,終於壓不住心底翻湧的駭然。
不愧是張世安……竟能扛住我三輪全力轟擊!再拖下去,他真要遁走!
他咬牙低吼,不顧胸前血湧如泉,猛地踏碎地面,再度撲殺過去!
嘭——!
一記重拳砸在張世安肩頭,他整個人橫飛出去,撞斷三棵古松才堪堪停住。
“張世安!”
“世安哥!”
林清雪與陳倩失聲尖叫,眼眶瞬間紅透,聲音發顫。
所幸他只是被震退,並未重傷,可腳下已是懸崖邊緣,碎石簌簌滾落深淵。
邦古卻不給他喘息之機,腳下一蹬,再度欺身而上!
滾開!!
張世安怒喝如雷,金炎長槍在掌中翻轉,槍影如瀑,悍然迎上!
咚!咚!咚!
悶響沉厚,餘波震得山石簌簌剝落。邦古連退七步,虎口崩裂,鮮血淋漓。
林清雪與陳倩剛鬆一口氣,眉頭卻又擰緊——張世安額角青筋暴起,呼吸粗重,衣襟已被汗水浸透。
“這點本事就撐不住了?廢物罷了!”
“看來是我高估你了——今日,你必死無疑!”
邦古獰笑,氣息陡然拔升,周身黑氣翻湧如潮,威壓似山嶽傾塌,壓得四周草木齊齊伏地,連遠處觀戰者都感到胸悶欲嘔,心跳如擂鼓。
張世安面色一沉,喉結滾動。
糟了……他氣勢怎麼突然暴漲?甚至……壓我一頭?!
他心頭警鈴大作——那股壓迫感背後,分明藏著一道更深、更冷、更不可測的陰影。
那人……絕非等閒。
既不肯降,那就灰飛煙滅吧!
邦古話音未落,右拳已轟然燃起一片幽暗光焰,無數漆黑如墨的球狀能量在他拳面翻湧、炸裂,裹挾著撕裂空氣的尖嘯,朝張世安所在之處狂轟而至。
轟!轟!轟!
沉悶如雷的爆響接連炸開,那一顆顆黑芒裹挾著腐蝕性勁風,盡數砸在張世安身上。
每一團黑光撞上他身軀的瞬間,便驟然爆裂,迸發出滾滾黑氣與灼熱亂流,彷彿岩漿噴發般向四面八方肆虐橫掃。
張世安整個人被這股蠻橫力量掀得倒飛出去,喉頭一甜,鮮血順著唇角蜿蜒淌下,在衣襟上拖出刺目的紅痕。
該死!這邦古……怎會突飛猛進到這種地步?!
他抬手抹去血跡,指節繃緊,低吼聲裡全是壓抑不住的震怒與驚疑。
“哈哈哈——張世安!”邦古仰天狂笑,聲浪震得林間落葉簌簌而落,“這可是我閉關三月才參透的‘蝕骨魔印’!別說你,連你們葉家老祖親臨,也得跪著接招!今日,你就給我埋在這兒吧!”
話音未落,他已踏步向前,靴底碾碎枯枝,每一步都像踩在人心絃上。
陳倩與林清雪見狀,臉色霎時慘白,下意識就要衝上前去。
可剛一抬腳,手腕便被陳雄和劉雲風牢牢扣住,力道大得幾乎捏碎骨頭。
“陳叔!你瘋了?!”
“放開我們!張世安快撐不住了!”
兩女急得聲音發顫,眼眶泛紅,指甲深深掐進掌心。
陳雄卻充耳不聞,只將她們往身後一拽,目光死死鎖住邦古。
邦古瞥見這一幕,嘴角一扯,露出森然冷笑。
“放心,張世安——今天我要你生不如死,讓你嚐遍萬蠱噬心之苦!”
“至於你們兩個……”他目光掃過陳倩與林清雪,陰惻惻地續道,“一個都別想活,全得陪葬!”
那獰笑如冰錐刺入耳膜,兩女身子猛地一顫,嘴唇發白,再不敢輕舉妄動。
張世安站在原地,面色鐵青,胸口劇烈起伏。他分明感到——自己在這股壓迫感之下,連呼吸都變得滯澀,更遑論還手。
完了……這次真要栽在這兒了。
就在此刻,一道清越嗓音劃破緊繃空氣:“咦?你們這是打群架呢?”
話音未落,天邊一道流光疾掠而至,穩穩落地——正是葉萱!
她環顧四周,視線掠過狼藉地面、染血的張世安,最後停在被鉗制的陳倩與林清雪身上,眉梢微揚:“哎?怎麼連你們也被按著?出甚麼事了?”
“葉萱姑娘!你可算來了——張世安他……”林清雪脫口而出,可一抬眼,瞧見葉萱身側那位沉穩中年男子,話頭戛然而止,怔在當場。
“萱姐!”陳倩急忙開口,語速飛快,“您帶這兩位長輩來我家做客?這兒太亂了,他們可是我最信得過的朋友啊!”
葉萱眸光一閃,臉色微沉——原來陳雄等人早把人當成了軟柿子捏,怪不得兩女嚇得連話都說不利索。
“陳雄,你甚麼意思?”她聲音冷了下來,“動我的人,是嫌命太長?”
“呵……”邦古嗤笑一聲,眼神陡然淬毒,“不止他們,連你也得死。我要把你們煉成活傀,神魂永錮,皮肉為我所驅,連眨眼都要聽我號令!”
“糟了!張世安,快攔住他!”陳倩失聲尖叫,“那些手下全是陳雄親手調教的死士——一旦入傀,就再沒回頭路了!”
她話音未落,張世安雙目已寒光暴射,殺意如刀鋒出鞘。
可就在他足尖發力、欲要暴起之際,腦中忽地響起兩聲清晰提示——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拯救世界,獲得系統獎勵。
叮!恭喜宿主完成隱藏任務:拯救世界,獲得系統獎勵。
張世安瞳孔一縮,眉頭擰緊。
拯救世界?
難道……真正的禍根,是他?
他緩緩抬眼,目光如冰錐直刺邦古——這詭異突變、這偏執狠毒、這步步緊逼……絕非尋常恩怨能解釋!
不只是他,林清雪、陳倩、甚至陳雄幾人,全都齊刷刷望向張世安,滿臉困惑。
誰也沒想到,事情竟會繞回這個死結上。
“哼,猜對了。”邦古咧嘴一笑,滿口森白牙齒泛著冷光,“你們所有人,都得變成我腰間的‘影刃’。我已在你們經脈裡種下‘蝕心印’——只要我念頭一動,你們連自毀都做不到!”
張世安聽完,反倒輕輕笑了。
“原來如此……”他垂眸看著掌心未乾的血跡,聲音平靜得嚇人,“看來,今天這局,我是退不了了。”
陳雄聞言,嘴角一翹,眼中盡是勝券在握的譏誚。
“小子,給你五息——跪下,或者……被拖進地牢,剝皮抽筋慢慢熬。”
張世安抬起臉,笑意未減,卻冷得瘮人。
“就你?”
那笑容裡沒有半分慌亂,只有一種近乎殘忍的玩味——彷彿站在砧板上的,從來都不是他。
話音剛落,陳雄眼中戾氣暴漲,厲聲斷喝:
“陳虎!拿下他!記住——留口氣,我要他清醒著,看自己怎麼爛成一堆爛肉!”
“得令,少爺!”
陳虎獰笑著踏步而出,每一步都震得地面微顫,周身氣息如黑霧翻湧,壓得人喘不過氣。
葉萱眉心一蹙,指尖悄然繃緊。
她能感覺到——那傢伙,根本不是陳虎,而是披著人皮的兇獸。
你,絕非他對手。
盯著陳虎,張世安慢悠悠開口。
呵,小子,你自個兒的骨頭還沒焐熱呢,就急著伸手?
陳虎聞言,鼻腔裡嗤出一聲冷笑,肩頭一沉,人已如離弦之箭,直撲張世安面門。
葉萱瞳孔驟然一縮——她雖沒和陳虎真刀真槍交過手,可這人橫掃青陽城三年未逢敵手的兇名,早就在坊間傳得沸沸盈天。
轟!轟!
拳風炸裂,陳虎整條手臂霎時裹上一層翻湧的黑紅烈焰,像熔岩裹著雷火奔湧而出,拳鋒未至,氣浪已把空氣撕開兩道白痕,連虛空都在嗡嗡震顫,彷彿下一秒就要崩出裂紋。
張世安眼簾微垂,眸光一凜,唇角卻忽地揚起一道銳利弧度。
來得好!先掂掂你幾斤幾兩!
話音未落,他右腳猛然跺地——
咔嚓!
腳下青磚寸寸龜裂,整片天地都隨之一顫。
破風雷步!
這門身法快得只餘殘影,似驚雷劈空、狂風裂帛,陳虎那勢若千鈞的一擊,竟被他側身一閃,掌心穩穩扣住拳鋒!
砰!!
悶響如擂鼓,陳虎拳芒狠狠撞進張世安掌心,震得四周塵土翻卷。
砰!!
緊接著,骨肉相撞的鈍響炸開,一股狂暴氣浪轟然掀向四野,陳虎整個人如斷線紙鳶倒飛出去,半空中噴出一蓬刺目的血霧。
張世安立在原地,指尖輕撣袖口浮塵,嘴角噙著一抹玩味笑意。
“不可能……這絕不可能!”
陳雄臉色刷地慘白,喉結滾動,死死盯住張世安,“莫非……你練成了天魔九轉?”
他聲音發緊,額角青筋突突直跳。
“陳虎!給我廢了他!”
話音未落,陳雄臉上已爬滿戾氣,咬牙切齒低吼。
“是,少爺!”
陳虎抹去嘴角血跡,雙目赤紅,渾身肌肉虯結繃起,再度化作一道黑影,裹挾腥風撲來。
“滾——!”
張世安眉峰一擰,左頰肌肉微微抽動,拳頭攥緊,迎著那道黑影悍然轟出!
轟!!
兩拳相撞,空氣爆鳴,如悶雷碾過耳膜。
噗——
張世安喉頭一甜,鮮血奪口而出,手腕傳來鑽心劇痛;再看陳虎指節處,赫然綻開數道細密血口,皮肉翻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