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衣少年餘光一掃,嘴角微揚,根本沒當回事——張世安這點修為,在他眼裡連塵埃都不如,連正眼都懶得給,依舊全神貫注纏鬥狼王。
但他忘了,張世安可不是尋常貨色——木劍劈斷狼牙棒、一拳轟碎狼王護體罡氣的狠人,怎會輕易認慫?
他抬手就是一記【劈山掌】,掌風如刃,裂空而至!
黑衣少年終於察覺威脅,倉促抽身回防,一掌迎上——卻忘了此刻狼王正處蛻變緊要關頭,心神一分,尾巴橫掃如鞭,“砰”地砸在他腰側,整個人倒飛而出!
張世安毫不遲疑,欺身而上,一式【龍虎拳】轟然砸出,拳勁如龍吟虎嘯,貫穿黑衣少年胸膛,餘勢不減,直透後背!
“呃——嗷!!”
張世安剛欲追擊,遠處忽傳來一陣沙啞蒼涼的狼嚎。
張世安聞聲扭頭,目光刺向遠處——一隊黑影正撕開林間薄霧,疾速奔來。
“援兵來了?”他心頭一熱。
可定睛再瞧,那點熱氣瞬間凍住:哪是甚麼援軍,分明是上千頭餓狼組成的鐵甲洪流!
“糟了!這狼王竟搬來這麼多狠角色!”他喉頭髮緊,手心沁出冷汗。
那支隊伍踏地如雷,當先一頭金鬃雄獅昂首闊步,皮毛泛著金屬般的冷光,獠牙森然外露,一股原始暴戾的氣息撲面而來。張世安鼻尖微顫——這畜生身上,有股讓他脊背發麻的殺機。
“嗷——嗚!!!”
他剛想後撤,那金鬃獅已如離弦之箭暴射而出,利爪撕裂空氣,直取咽喉!
張世安魂飛魄散!這絕非尋常猛獸,少說也是六星巔峰兇物——否則怎會壓得他胸口發悶、氣血翻湧?
退無可退,只能硬扛!
他雙臂繃緊,抄起木棍狠狠掄出。
“轟!”
“鏘——!”
棍尖撞上獅爪,竟迸出金鐵交鳴之聲!
一股蠻橫巨力順著棍身炸開,張世安虎口當場崩裂,鮮血順著手腕汩汩淌下。
他連退三步,腳跟犁進泥地才穩住身形——若非煉就金剛不壞之軀,這一擊怕已震斷五臟六腑!
“嗷嗷——!”狼王仰頸長嘯,聲浪震得枝葉簌簌抖落。它渾身蒸騰起灼熱氣浪,筋骨噼啪作響——突破在即!它甚至能嚐到三轉八星的甘甜滋味。
可它萬沒料到,半路殺出個勢均力敵的少年,正死死盯住自己,像盯住一塊即將到嘴的肉。
“哪冒出來的怪胎?這麼扎手?”黑衣男子瞳孔驟縮。同為三轉武徒,他卻清楚感知到——自己差這小子不止一截。
方才全神戒備狼王,竟把張世安漏在了眼皮底下。
“吼——!!!”
張世安猛然仰天怒嘯,那聲音竟與狼王如出一轍!這是決死的號角,是豁出去的宣言!
他摸出一枚爆體丹,指尖微微發顫。這玩意兒他攢了半年,本打算留著保命,可眼下……再拖一秒,骨頭都得被嚼碎!
更讓他心頭髮燙的是——去年雪夜救下的那隻白熊,臨別時舔過他掌心,溫熱黏稠……莫非真能喚醒血脈?
念頭一閃,他仰頭吞下丹藥。
可丹力尚未化開,劇痛便如毒蛇鑽入四肢百骸——哪有甚麼立竿見影,全是拿命賭的熬煎!
“砰!”
一道黑影鬼魅般掠至,劈手打飛那枚剛入口的丹丸!
“我靠!”張世安頭皮炸開,本能以為是狼王突襲!
黑影卻反手將他甩向側方草叢。
“謝哥!”他喘著粗氣低喊,剛才那電光火石間,真以為自己腦袋要搬家了。
“嗷嗚——!!!”狼王暴怒嘶吼,晉聖關頭竟被人攪局!它血目圓睜,朝黑衣男子齜出森白利齒,隨即猛地收束心神,周身氣焰暴漲,再不管旁人。
黑衣男子一愣——這節奏亂了?原計劃是等狼王脫力再收網,怎料它直接閉關衝關?
張世安哪還敢逗留?撒腿就蹽!營寨就在兩裡外,再慢半步,怕是要被追著屁股啃斷腿!
黑衣男子望著他竄進密林的背影,一口氣堵在嗓子眼:“……這孫子跑得比兔子還溜?我連招式都沒起手啊!”
“圍住營寨四門,一隻蒼蠅都不許放走!剩下的人,給我踏平裡面所有活物!”金鬃獅嗓音沙啞,尾音帶著金屬刮擦般的嘶厲。
“遵命!”
“等等!”它突然抬爪按住欲動的手下。
“大人?”一名親衛躬身候命。
“你、你、你、還有你——跟我進林子。”它爪尖點過四名三轉九星武者,“其餘人,清理殘局!”
“得令!”
“嗷——!!!”狼王見黑衣男子帶人逼近,急得眼珠充血,連身後金鬃獅的威壓都顧不上了,轉身便朝那幾道黑影猛撲過去!
“哼。”
金鬃獅冷笑一聲,前爪悍然揮出!
“轟隆——!”
狼王如斷線紙鳶般砸進樹叢,狂風捲起漫天落葉,簌簌如雨。
“噗——!”它癱在泥裡,一口暗紅血沫噴在枯葉上。
“哈哈哈,狼王,跪下吧!”黑衣男子負手而立,笑聲猖狂得能掀翻山頭。
“嗷——!!!”狼王四肢撐地,再次彈起,可迎接它的,是四柄寒光凜冽的刀鋒。
“剁了它前腿!我要拿這畜生當坐騎!”他揚聲下令。
“好嘞!”
一名三轉九星武師拎著厚背砍刀緩步上前。
狼王瞳孔驟縮,掉頭便往密林最幽暗處亡命狂奔!
“攔住它!”
四道身影同時暴起,兩臂如鐵箍般死死絞住狼王腰腹!
它瘋狂甩頭、蹬腿、撕咬,可四條胳膊像生了根,越勒越緊,把它釘在原地動彈不得。
“嗷嗚——!!!”
它喉嚨裡滾出困獸般的哀嚎,利齒拼命探向敵人脖頸,卻被一隻大手死死攥住下頜,硬生生掰開血盆大口。
“呵,野畜就是野畜。”黑衣男子踱近幾步,靴底碾碎一片枯葉,“待會兒,讓你知道甚麼叫生不如死。”
話音未落,他臉色陡然煞白——狼王周身氣息,正以駭人之勢瘋漲!
“咔嚓!咔嚓!”
“啊——!”兩聲刺耳的骨裂脆響炸開,兩名武徒當場慘叫跪倒,手臂被狼王獠牙絞得粉碎,劇痛讓他們鬆開鉗制,狼王一擰腰,如黑電般從縫隙中飆射而出。
“畜生找死!”黑衣男子鬚髮倒豎,縱身躍起三丈高,凌空翻轉,一掌裹著沉悶風雷悍然壓下!
“轟——咔嚓!”他落地剎那,大地震顫,三棵碗口粗的松樹應聲爆裂、傾頹。
狼王渾身焦黑冒煙,皮毛翻卷,脊骨隱隱錯位,顯然已被重創。可它非但沒癱軟哀鳴,反而弓背低吼,一雙血瞳死死盯在黑衣男子臉上,寒光森然,殺意灼人。
“賤種,活得不耐煩了!”黑衣男子眼中戾氣翻湧——最恨這雙眼睛,像刀子扎進他舊日恥辱裡。
“嗷嗚——!”狼王暴起撲擊,快得只餘一道殘影。
黑衣男子嘴角一扯,陰冷如霜:“好,成全你。”
“唰!”長劍出鞘,寒光劈開空氣,直斬狼王天靈蓋——這一劍,他篤定能削下狼首。
“砰!”槍聲炸響,黑衣男子虎口劇震,整條臂膀發麻,雄渾武氣竟被一股蠻橫勁力硬生生撞散!
他猛地抬頭——只見一杆赤焰般的長矛貫穿一名黑衣衛胸膛,那人雙眼暴凸,喉頭咯咯作響,至死都僵在驚愕之中。
“誰?!”黑衣男子厲喝,目光如鉤射向張世安方向——正是他甩出長矛,截斷了自己必殺一擊。若非這一阻,狼王不死也得斷筋裂骨。
張世安卻看也不看他,只朝四下黑衣衛一聲斷喝:“撤!立刻!”
眾人一怔,旋即本能聽令,轉身便退。
“站住!”黑衣男子怒嘯如雷,額角青筋暴跳——此役三千精銳折損過半,只剩五六百殘兵,若再讓張世安脫身,他提頭回營都不夠贖罪!
張世安足下不停,身影已掠出數十步。他必須護住家人——狼王重傷垂危,若這群瘋狗咬死不放,那大傢伙真就活不過今晚了。
“咻——!”破空尖嘯撕裂寂靜,一支羽箭狠狠釘入黑衣男子左肩,箭簇透肉三寸,鮮血霎時浸透黑袍。這是黑鷹第一次當眾展露武氣,弓弦猶在嗡鳴。
黑衣男子按住傷口,目光如毒蛇般剮向張世安與黑鷹。
張世安亦是一愣——沒想到那個藏在暗處的弓手,竟在此刻挽弓搭箭,替自己擋下殺劫。
他沒出聲,只因早有約定:彼此照應,互不相負。黑鷹出手,便是守諾;可這舉動,卻徹底點燃了黑衣男子的殺心。
“鼠輩偷襲?今日不剮了你,我顏面何存!”黑衣男子怒吼,反手抽出一柄厚背鬼頭刀,挾風雷之勢猛撲黑鷹。
“嗡!”弓弦震顫,黑鷹抬臂、引弦、放箭——動作快得連殘影都難辨,比黑衣男子更先一步!
“鐺!”鐵箭撞上刀鋒,火星迸濺,清越餘音久久不散。
黑衣男子腳尖點地,身形斜掠,一記鞭腿狠狠踹中黑鷹肩窩,將他掀翻在地。
“嘭!”第二腳踏落,正中胸口,罡風激盪,黑鷹衣襟瞬間撕裂,露出底下滲血的皮肉。
黑衣男子居高俯視,聲音冷得像冰碴:“送你上路。”
話音未落,他忽見黑鷹唇角微揚,一抹譏誚浮上眉梢——心頭猛然一沉,警兆炸開!
果然——右側林間悶哼乍起,一杆烏沉長矛破空而至,狠狠貫入他左肋,矛尖幾乎擦著臂骨穿出,血線狂噴!
“呃啊——!”黑衣男子踉蹌後撤,拔出長矛,單膝跪地,才勉強穩住搖晃身形。
“你……到底是誰?為何壞我大事!”他聲音嘶啞,驚懼難掩。
“你爺爺。”張世安冷笑介面。
這話倒不怪他狂——畢竟他還是頭一回領兵廝殺,能穩住心神、臨陣不亂,已是難得。
黑衣男子一時語塞,萬沒料到這少年敢當面如此羞辱。
“哼!豎子猖獗!本座乃黑羽營副統領,勸你莫插手,否則禍及九族!”他強撐威勢,袖口金線暗紋凜凜生光。
張世安不再廢話,抄起黑鷹那杆長矛,迎面便衝!
黑衣衛齊齊變色——誰也沒想到這少年竟真敢硬撼副統領!
黑羽營副統領先是一怔,隨即獰笑:“來得好!”
他橫刀在前,肌肉繃緊,準備硬接這一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