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世安：“怕啥？我闖過的風浪還少嗎？再說了——我不是還有您給我壓陣麼？”
秦虎苦笑搖頭：“我可不敢應承，少爺。這訓練營不是鬧著玩的，動真格的，稍有不慎就傷筋動骨。要不您換個法子試試？或者……再想想？”
“秦叔，別勸了——我主意已定，雷打不動！”張世安斬釘截鐵。
秦虎見攔不住，只得點頭：“既然少爺鐵了心，那我陪您走一趟。輸贏不論，至少日後回望，不後悔。您愛電競，我就當這回，是替您送一段少年意氣。”
張世安：“……”
第二天清晨，張世安剛放下碗筷，秦虎已把去電競訓練營的行頭備齊了：筆記本、簽字筆、備用電池，一樣不落。
其實這些東西，昨晚張世安就讓傭人跑了幾趟商場買妥了——要去打正式選拔，哪能兩手空空？
秦虎幫著歸置停當，便轉身離去。
臨出門前，張世安塞給他一張銀行卡，說是付房租、車險和日常開銷的。
秦虎推讓再三，拗不過少爺那份執拗，只好收下。
目送著秦虎駕車緩緩駛出大門，張世安回到客廳，懶洋洋窩進沙發，開啟電視。
這臺電視，還是李詩晴早前買來哄他開心的。
最近李詩晴忙得腳不沾地——公司事務纏身不說，還得和她父親反覆敲定婚禮細節。
張世安嘴上嫌她安排得太草率，心裡卻半點攔不住——誰讓他栽在這姑娘手裡了呢？
在電競選拔訓練營旁邊，挨著一條熱鬧的數碼街，聽說這兒是不少職業選手日常磨刀的地方，人來人往，熙熙攘攘。
張世安一走進數碼街就直奔訓練營入口。
張世安：“那個……能先幫我約個號嗎？今天時間趕不上，我改天再來行不行？”
前臺姑娘擺擺手，乾脆利落地回絕了。倒不是嫌他面生或邋遢，而是訓練營的預約規矩鐵得像塊鋼板——錯過就是錯過，沒補救，沒商量。
張世安只好掏出手機，撥通了李詩晴的號碼。
“喂～世安～有事？”電話秒接，李詩晴的聲音裡裹著一股倦意，像熬了整夜剛閤眼又被拽醒。
張世安：“晴姐，我到訓練營門口了，可卡在門外進不去。你老誇那些高手多厲害，我就是想進去瞄一眼，你幫我在裡面打個招呼唄？”
那邊靜了幾秒，接著一聲長嘆：“哎喲喂，我的小祖宗誒——你是真不懂，還是裝糊塗啊？這會兒撞進去，不等於往槍口上撞？”
張世安：“我知道風險啊！我就遠遠看看，不吭聲、不伸手、不惹火，絕對老實！你快幫我弄個臨時觀訓名額吧，我絕不給你添亂。”
訓練營裡常年駐紮著各路職業好手，連1PL聯賽的主力都在這兒加練。張世安雖不算弱，但心裡門兒清：憑自己現在的分量，連報名表都遞不進去。
這種場合，向來是各大俱樂部偵查眼觀六路、耳聽八方的戰場。想擠進職業圈，光靠技術不夠，還得有人肯拉你一把。
而李詩晴，是1PL頂級戰隊的隊長，名頭響、分量足，一句話就能讓不少門檻矮半截。
有她罩著，張世安至少不會被當成閒雜人等掃地出門。
雖說不能像林文歆那樣刷卡進出訓練基地如入自家客廳，但至少沒人敢隨便掂量他幾斤幾兩。
李詩晴：“服了你了！行，我現在人在京城，馬上訂票飛回魔都找你。”
張世安趕緊攔：“你別來！裡頭全是狠角色，萬一磕著碰著，我擔不起！”
李詩晴：“你以為我樂意跑這一趟？要不是怕你莽撞闖禍，我才懶得踏進這鳥不拉屎的地界！你給我原地蹲好，別挪窩——你要是溜了，以後咱倆連微信都別聊了！”
話音剛落，電話就掛了。
張世安：“……”
他不是傻子，一聽那語氣就明白——李詩晴氣得不輕，八成覺得他這波操作純屬腦子發熱。
但他壓根沒打算收手。越不讓進，他越想看看，這扇門後到底藏著甚麼真章。
張世安抬腿就往訓練館深處闖。
“哐！哐！哐！”
還沒摸到主訓練室的門把手，裡頭就傳來一陣悶響。
他湊近玻璃窗往裡瞅：一屋子穿白隊服的選手正全神貫注打著高強度對抗賽，鍵盤敲得噼啪作響。
這地方是獨立運營的，不設登記臺，也沒人攔路。
張世安懶得繞彎，徑直穿過中廳，直奔最裡間的VIP訓練室。
到了門口，他抬手叩門——沒人應。
又敲兩下，依舊鴉雀無聲。
他乾脆一推門，迎面撞上兩列黑衣人，墨鏡反著光，站得筆直，眼神凌厲得像刀子。
見他闖進來，左右保鏢齊刷刷圍攏，手已按上腰側，只待一聲令下。
可等他們看清張世安的臉，動作瞬間僵住，神色一變再變，誰也不敢往前半步。
其中一個保鏢喉結一動，脫口而出：“老闆？您怎麼來了？”
張世安笑了笑：“隨便轉轉，透透氣。”
這話一出，眾人繃緊的肩膀明顯鬆了鬆——只要他不鬧事，天就塌不下來。
可張世安沒打算轉身就走。
“怎麼回事？”他眯起眼掃視四周，“怎麼搞得跟剛打完仗似的？”
“咳……這事兒我們也不太清楚。”保鏢撓撓頭，“昨晚上突然遭了襲，裝置砸了一片，還有個兄弟胳膊掛了彩。”
張世安眉頭一擰——這兒可是職業選手扎堆打磨硬功夫的地盤，竟被人摸進來砸場子？
甭管圖甚麼，這事絕不能忍。
“報警。”他聲音不高，卻斬釘截鐵。
保鏢猶豫：“這……怕不合適吧？”
“哪兒不合適？”
“畢竟是私密訓練區，警笛一響，全場節奏全亂，選手狀態直接崩。”
張世安盯著他：“你們的安全，和他們的訓練，哪個更金貴？”
保鏢啞了火。
“報警。”張世安重複一遍，頓了頓，“或者——我親自查。”
“別別別！老闆您稍等，我這就叫人！”
他麻利掏出手機撥號，幾句交代完便收線，隨即朝張世安微微躬身：“人齊了，都在外面候著。”
話音未落，兩道挺拔身影從走廊盡頭走近——西裝筆挺，步伐沉穩。左邊那人雙手捧著一疊合同和一支鋼筆，封皮嶄新，紙頁微涼。
“張總，合同備好了，您籤個字就行。”那人把檔案遞上前。
“嗯。”張世安接過，在右上角龍飛鳳舞簽下名字。
對方收好檔案，又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張支票：“張總，一百五十二萬，您過目。”
張世安擺擺手：“錢我不收。既然是私人場地，善後由你們定奪，我不過問。”
“謝謝老闆！”兩人眼眶一熱，聲音都有點發顫——張世安是他們老闆唯一掏心掏肺交的朋友，也是唯一讓他們打心底敬著、信著的人。
張世安轉身離開職業選拔訓練基地。說實在的，他原本真沒這興致，專程來圍觀這些職業選手打得多溜。
他算哪門子職業選手？可論起職業態度，他比誰都較真——哪怕裡頭真有人水得離譜，他也照樣尊重那身隊服。
李詩晴前腳剛說要來，張世安後腳就臨時調轉了方向——他心裡直犯嘀咕：這丫頭到底會擺出副甚麼神情？是繃著臉裝嚴肅，還是壓根兒懶得搭理他？
他沒回住處，徑直拐進了超女組織公司。說白了，就是想親眼瞧瞧，李詩晴被一摞摞合同圍困時，那雙眼睛裡會不會閃過一絲慌亂。
此刻，李詩晴正坐在辦公室裡，眉頭擰成結。桌上堆得快塌下來的合同，像座沉默的山，壓得她連喘氣都放輕了。每一份都等著她落筆簽字，可她的許可權卡死在這方寸之間，連跨出本部一步都不行。
她想動，卻像被繩子捆住了手腳——這些檔案牽扯著各大分割槽的教練、牽扯著各大戰隊的申訴信，甚至還有幾份蓋著紅章的緊急仲裁函。
“咚、咚、咚——”
敲門聲清脆利落，像一顆石子砸進水面。
“請進！”她應得乾脆。
門一推開，那人就斜倚在門框上，笑得不懷好意。
李詩晴愣住：“你咋突然殺過來了？”
“來驗收你的‘辦公聖地’。”張世安眨眨眼，抬腿踱進來，目光掃過四壁：一臺舊電腦、一張磨了邊的辦公桌、一個掉皮的沙發、一個小茶几——再無多餘物件。
“你就窩這兒？這也太寒磣了吧？”他嘖了一聲。
“臨時落腳點，等我尋摸到像樣的地方，立馬搬走。”她聳聳肩。
“不怕我趁機欺負你？”他故意湊近半步，壓低聲音。
“你忙得腳不沾地，哪有空耍賴？”她眼皮都沒抬。
“今兒偏要試試！”話音未落，人已箭步欺身而上。
李詩晴本能往後一縮，可早被他預判了退路——手臂一伸，輕巧一攬，就把她圈進了懷裡。
“鬆手！”她耳根發燙。
“偏不松。”他笑得欠揍。
兩人繞著桌子兜圈子，她躲得急，他追得穩，最後她被逼到沙發邊，氣喘吁吁跌坐下去，瞪著他直咬牙：“再胡來，我立馬給茜茜發語音！”
“喲，小辣椒學會亮爪子啦？”
“信不信我真發？”她揚起手機，指尖懸在螢幕上方。
“行，有脾氣！”他舉起雙手作投降狀，“不動你，行了吧？”
“哼。”她別過臉，耳尖還泛著紅。